“我不也没去南粤看你吗,谁能想到少黧会是九霄女帝?”
“你不是最讨厌烟瘴之地吗?”
说着,魂体飘了飘,看向四周残破却依旧巍峨的昆仑废墟。
“这些不重要,我只是没想到昆仑还在。”
凤牺语气里有些感慨,停顿一下,她转向少黧和恒我。
“我重塑身体要很久,这段时间……你们能不能,帮我关照一下江宇?”
她语气自然,像在拜托朋友照顾一盆花,一直猫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,适当帮帮他,为了我,为了喜都,他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我、我怕他出事......”
少黧和恒我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江宇需要她们“关照”吗?
需要她们“帮”吗?
听语气,那条小笨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江宇没告诉她昆仑的现状,没告诉她九州的局势。
没告诉她为了拿建木种子动用了多少资源,更没告诉她自己手里究竟掌握着多少力量。
她们能说什么?
她们敢说什么?
只能点头。
江宇没有告诉她这些,自然有自己的考虑,多嘴那不是找死吗?
“嗯。”少黧应了一声。
恒我也轻轻颔首。
凤牺见她们答应,显得很高兴,魂体的光芒似乎都亮了一点。
她开始说起很久以前的事,那些她们三个一起在九州游历的时光。
遇到稀奇古怪的凶兽,闯进埋藏秘宝的古老遗迹,跟其他天神或大妖打的你死我活……
那时候好像每天都有新鲜事,每天都很开心。
语气时而轻快,带着笑意,时而又低落下去。
她说,可惜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,青鸟、大黧、伏羲、羿、云中君、山鬼、东君……
他们都不在了。
说到开心处,魂体微微颤动,像是在笑。
说到难过的地方,透明的脸颊上,有晶莹的光点滑落。
像眼泪,掉进下方翻涌的云海里,消失不见。
少黧和恒我默默听着,回忆过往,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寿命并不全是优点。
那些别理,那些生死,一遍又一遍切割内心,直至麻木。
天神不是生来无情,只是活得太久,经历过太多,根本不敢动情。
养一只猫,不过十几年,凡人都能伤心许久。
交一个朋友,爱一个人,共渡百年千年,死别时,纵是天神也会被心魔折磨至崩溃。
后来,少黧先走过去,在观景台边缘坐下。
双腿垂下去,悬在云海之上。
恒我迟疑了一下,也走过去,隔着一点距离坐下。
凤牺的魂体飘过去,挤在她们中间的位置,虽然碰不到,但姿态亲昵。
三人就这样并排坐着,看着下方永恒流动的云海。
腿轻轻晃荡,搅动着虚无的雾气。
那些血腥的过往,彼此的敌意,似乎也被云海暂时吞没了,不见踪影。
她们放过了对方,也放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自己。
嗡——
就在这时,一声低沉浩瀚的波动打破了短暂的温馨,毫无征兆地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