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黧僵在原地。
恒我也转回了头,看向凤牺。
两人脸上同时腾起明显的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,她们互相飞快地瞟了一眼,又立刻移开视线。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少黧先开口,她极轻地点了下头,没看恒我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恒我也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云海上,声音有点干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现在她们侍奉同一个主人,有契约在,本来也不能再为敌。
凤牺出现在这里,三人再次团聚,难道是因为某人善心或者巧合?
还不是因为无路可走。
比起凤牺,至少她们保住了身体,以小蛇妖的执拗被弄死也在情理之中。
她们那点痛楚和屈辱,比起凤牺失去身体的苦,微不足道。
凤牺的魂体笑了起来,笑容舒展,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的重担。
她在平台上轻轻飘了一圈,又回到魂晶旁边。
安静悬着,看向下方无边的云海和废墟,像在回忆,又像在期待。
少黧和恒我还站在原地,隔着那段不远的距离。
但之前那种紧绷感,悄然消散。
两人看着凤牺,眼神里都是遮遮掩掩的困惑,想问,又怕勾起小蛇妖的伤心事。
被人弄死,弄死,再弄死的感觉,并不好受。
更何况,她是真的直接被弄死了,死的彻彻底底。
凤牺看出了两人的疑惑,开始讲她苏醒后的事。
她说她去鳌山找过恒我,没找到人,只看到一片樱桃林。
果子又大又红,酸酸甜甜很好吃。
说因为那次找人,正好遇见江宇。
说后来她在北边接手喜都,一直带着人在冰天雪地里硬撑。
说直到江宇帮忙,才把十几万人从绝境迁到常山。
最后,她轻描淡写提了句,江宇需要息壤种树,她就把自己的身子给他了。
恒我听着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她一直困在昆仑秘境,对外面知道得少,对末世感受不深。
少黧不一样,她几乎经历了整个末世。
她嘴微微张开,眼睛睁大,看着凤牺,像第一次认识她。
少黧在江南经营九霄联盟,对九州各方势力了如指掌。
她知道北边有个喜都庇护所,知道有位被称作“北境女帝”的掌控者。
但她从没把“北境女帝”和“凤牺”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。
说不通。
凤牺是她们三个里最怕冷的,骨子里带着蛇类的天性。
以她的能力和过去与九州的渊源,去哪不行?
为什么偏选在最苦寒的北境,委屈自己,一个人扛着十几万累赘艰难求生?
图什么?
呃——
也是,如果这只小蛇妖有脑子,会算计,也不会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身子失就失了,小事而已,性命丢掉可真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个纪元,注定已经是小蛇妖的终点,能熬过下一次枯竭期的几率为零。
少黧低下头,手指抠着袖口的纽扣,啪啪作响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真不知道喜都那位是你,一直没帮上忙,对不起。”
凤牺笑了,魂体的笑容有点模糊,但能看出很轻松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说,“江宇帮了我很多,要不是他,我也见不到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