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江南笑道:“老爷子,咱们实话实说啊,老周每年去看你几次,恐怕还是商人的习惯使然。权当下一着闲棋,说不定啥时候能用得上。实在用不上,他也不亏什么。”
他每年给赵土改带的那点儿东西,以周文保的身家,完全不值一提。
一场牌打下来,输赢够给赵土改买十年的礼物了。
赵土改也笑起来:“是这个理……不过嘛,论迹不论心。毕竟这么多学生,也就他一直坚持下来了。这个情,我领。”
连城玉插话说道:“老爷子,讲究!”
“照你这个意思,咱们该当如何行事?”
卫江南不是无谋的主公,连城玉更不是无能的谋士,不过这是赵土改第一次正式和卫江南见面,自然要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他。
连城玉也并不担心被赵土改抢了风头。
还是那句话,赵土改所求不多。
他的定位,和连城玉不同,两人不冲突。
赵土改便沉吟起来,坦诚地说道:“市长,连城,请恕我直言,我对内情所知不多,具体该如何行事,实在是不敢胡乱发表意见。”
“但基本原则是不变的。”
“第一是堂堂之阵,有理有据。不能强行出手,容易遭人诟病。”
“第二是攻其必救,占据先机。”
“至于第三嘛,当然是收发由心。真正高明的将军,知道在何时发起战争,更知道在何时结束战争。主动权完全掌控在手。”
“既然是有限攻势,这一点就尤其重要了。”
“很多所谓的名将,在这一点上,其实把握得不是很到位。比如说朝鲜战争,上甘岭战役,哦,当时叫五圣山战斗。当时范弗利特只是想打一场有限突击,以巨大的炮火优势占点便宜,给自己争取最后的一点体面。”
“结果打着打着,就完全失控了。”
“不但没占到便宜,更没得到体面,打成了绞肉机。最后黯然收场。给他的军旅生涯划上了一个很不完美的句号。”
“这就叫知己不知彼,所以他失败。”
“前车之鉴,不可不察。”
连城玉便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他这段时间,和老头儿在一起聊天的次数不少,知道赵土改的习惯,喜欢借古喻今。在历史事件里给自己寻找“论据”。
还别说,连城玉听得津津有味的。
赵土改在职时是政研室主任,研究这些正是他的本职工作,退休后更是有大把时间看书,在这个方面,他的积累确实远超连城玉。
卫江南连连点头:“赵老这三个原则非常合理,切中要害。难怪连城喜欢和你聊天,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……连城,你的意见呢?”
既然是两位谋士都在,自然也不好厚此薄彼,让连城玉沦为边缘人物。
善于领导的上位者,一定会特别注意这些细节。
连城玉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也完全赞同赵老的意见。”
“至于具体的目标嘛……”
“市长,咱们不是有现成的吗?”
“就在边城,人家都送上门来了,啥时候想敲打一下都行啊。”
卫江南大笑起来。
果然英雄所见略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