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舟飞有献血证。距离他家两个路口外的那辆献血车,他以前去过两次。只不过现在对他来说,那已经是比较久远的回忆。
那里面的设备应该轮不到他用。他要是出钱请人帮忙采一袋子血自己带走,估计也不是太好操作。
陆蔓和姥姥住的那个小区里,有个私营的小诊所。在那边花钱解决问题成功的可能性更高。
但他现在知道自身的体质已经比较特殊,不太想让血在外人手上过一道。
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,他宁愿买把锋利的刀,用烧杯解决。
准备器材之前,他还得先说服陆蔓。
三百毫升可以保证治疗效果的情况下,他肯定得让陆蔓灌下去三百五十毫升左右才能放心。
晚饭时间,他就按这个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听完之后,陆蔓当场给任舟飞演示了一下,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花容失色。
感觉要不是努力压着嗓子,她马上就要尖叫出来:“你在开什么玩笑啊?我平常带水的保温杯容量也才四百毫升,你要接那样一整杯血给我喝,是疯了吗?”
“我之前去献血一次都是四百毫升的,你别把这个想的太可怕,不信你去献血车那里问。四百毫升对我完全没有影响。不过用来治疗你,三百五就足够了。我妈的身体比你好些,我问了,只需要二百左右。为了保险,我给她准备二百五。”
陆蔓急得脸都有点发红:“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。这世上哪有这么奇怪的治疗方法?你以前从来不信这些歪门邪道的。
“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,可你也不能上这种当,损害自己的身体啊。要是这样才能换来健康,我不要了。我才不要当你的吸血鬼。”
任舟飞知道她一心急可能理解错了,赶紧解释说:“只需要治疗这一次,一次就好。
“这也不是什么民间偏方和歪门邪道,这是我不能详细跟你解释的秘密。
“这么说吧,我很快就需要去做那些特别麻烦的事了。我也不知道会离开多久,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跟我妈的身体,彻底把你们治好的方法,就是我跟那边协商换来的。
“我相信一定有效。只是我的秘密,不能泄露给太多人知道,单独透露给你的这部分,就已经冒了很大风险。
“除了你,就只有我爸还知道一点点。只有确认你们两个都没事,我才能放心出发。
“所以这真的是在帮我。蔓蔓,我只能靠你帮我了。”
陆蔓紧紧攥着筷子,本来就不算太结实的小细杆都隐隐发出了咔嚓的声音:“就没有别的方法吗?非得是血吗?”
任舟飞心道,另一个法子能给你用,可我妈该怎么办?他还指望这个新鲜热乎的干女儿帮忙打助攻呢。
他只好故意拿出另一个他完全没考虑的方法:“另一种法子,就是按克数吃我的肉。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唐僧,吃几口,你就能多活很久。但必须生着吃,我可以忍着疼给你割,问题是……你吃得下去吗?”
陆蔓顿时连吃饭的胃口也没了,把筷子搁下,脸歪到一边,抿着小嘴不吭声。
任舟飞知道这说明她在挣扎,就先自顾自吃饭,耐心等着。
等饭都快吃完了,陆蔓才小声说:“我具体应该怎么帮你?证明这个法子有效?然后帮你去说服妈?”
任舟飞点点头,补充道:“还不止,因为我不想让外人接触到我的秘密,所以我希望你这两天能抽空,在你们院那个诊所里,找那个护士阿姨学一学扎针,抽血的东西我可以买,到时候你来给我扎。”
陆蔓低着头想了一会,小声抱怨了一句:“我二模要是考不好,都怪你。”
听到这话,任舟飞终于彻底松了口气。陆蔓这样表态,就说明她在心里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,还是勉强答应了。
吃完饭回去的路上,陆蔓应该是已经深思熟虑过,在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,靠近小声说:“既然爸对你的秘密也知道一些,那等到我验证过确实有效,去给妈治的时候,我能不能先跟爸商量一下?有他跟我一起说,我感觉更有把握一些。”
任舟飞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,陆蔓提出来,他自然求之不得。
治疗的事约定妥当,任舟飞回去教室也坐不住,看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多小时,索性又骑车子跑了一趟周边的医疗用品店。
一次性采血针、五十毫升规格的大号注射器等各种他只要觉得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,全都买了好几份,装了满满一大塑料袋。
看他拎着这些东西回去,陆蔓的脸又皱了起来。
趁着江燕还没来,她坐到任舟飞旁边说:“那个护士阿姨要是不教我怎么办?教我我学不会呢?那毕竟是很专业的东西啊。”
任舟飞回想了一下初重生那一晚肚子里千针万刺般的剧痛,满不在乎地笑道:“没事,那咱们就直接开始,我不怕疼,你只管扎进来试。反正只需要蒙准两次就行,治好你跟我妈,别人都以后再说。”
陆蔓皱了皱眉:“燕子你就不管了吗?”
任舟飞只好打了个马虎眼:“燕子身体比你们好得多,那边告诉我,她可以用别的法子治。”
陆蔓扭头看了一眼陈丽洁空着的座位,有些疑惑地说:“那她呢?”
任舟飞还在整理那一大兜子东西,随口回答:“她你更不用担心。”
陆蔓的目光轻轻飘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等任舟飞收拾好那些东西,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。
他本还担心陆蔓去找陈丽洁问什么,结果晚自习,陈丽洁请假了,没有来。估计应该是找好了新住处,正在家里收拾吧。
父亲那边的进展也十分顺利。晚上任舟飞一回去,就得知跟赵叔一家人的饭局已经约好在明天晚上。
任安宁用的借口有两个,一个是家里已经买好了新居大房子,因为是精装联排小别墅,简单按需求改改,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搬,走之前,想跟关系不错的老邻居聚一聚。
另一个就是,他们未来准备做跋城当地的农产品生意,看在老邻居的份上,可以考虑优先合作,由赵叔负责市里面这边的代理分销。
考虑到任舟飞有模拟考和晚自习,吃饭的地方就定在了离他们学校不算太远的碧湖春。
一想到明天就要直接面对上一世把他坑害致死的侵蚀者,任舟飞既兴奋又紧张,怎么都定不下心。
他拿出幸运硬币和那几张算命牌,在书桌前反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。
虽然因为他自己的主观认知影响,无法明确锁定到某个人的头上,但大致的结果没有变,侵蚀者的宿主,的确就是赵家其中一人。
整整一夜,他连网都没心思逛,游戏也懒得开一把,最后关了灯躺在床上,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