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放学的时候,任舟飞明显感到,江燕的注意力已经远不如之前集中。
如他所料,到了晚自习,江燕桌子下的小动作更是变本加厉。手指沿着任舟飞大腿乱爬的时候,都莫名有了几分在挑衅的味道。
偏偏这会儿任舟飞把尺度收了回去,又成了平时正常状态的小暧昧,捏捏她的手,挠挠她的掌心,难得奔着腰去了一回,还只隔着衣服轻轻捏了一把。
从江燕的神情观察,她已经开始觉得凳子有点烫屁股了。
任舟飞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,两节正式晚自习一结束,他就拉住江燕的手,有些担心地说:“后天该二模了,看你晚自习心思不太定,是不是压力很大?”
江燕心烦意乱,不疑有他,很干脆地点了点头。
任舟飞柔声说:“那一会儿第三节课晚自习,咱们就别再跟那些难题死磕了。今天晚上好好把压力宣泄出去,不然到了考场,你也找不到最好的状态。”
江燕托着腮看他:“怎么解压啊?跑步?”
任舟飞点点头:“平常我看你总是悠着劲儿,跑完就跟热了个身差不多。我每次也都是随便跑跑就回来。
“你是学体育的,应该知道,痛痛快快地运动一场,解压效果特别好。
“这次干脆别管其他同学,他们去跑的时候,咱们做做准备,等他们回来,咱俩再去后操场,一直跑到有人跑不动为止。怎么样?”
江燕明显动心了,只不过看她脸上微微发红的样子,她想靠运动宣泄掉的,肯定不仅仅是积累的压力:“行,那这次咱们再比试一下,看谁是先跑不动的那个。”
任舟飞扬了扬眉:“好啊,这次你还要压什么彩头吗?”
江燕双眼一亮,颇为期待地说:“大的不跟你赌了,输你的事儿还没办呢。这次谁先跑不动,就答应对方一个小要求,要今天晚上放学前就能兑现的那种,怎么样?”
这正中任舟飞下怀。他微笑点头:“行,那我可从现在就开始想,一会儿该具体提什么了?”
江燕微微抬高下巴:“论快我八成不是你对手,可要说耐力,我在集训队都是数一数二的。二十岁以下年龄段,平板支撑我没输过,深蹲挑战我都是一口气八百起。这可都是害我被我妈嫌腿粗换来的,你别觉得能稳赢我。”
轻轻松松就被激起了胜负欲,估摸着时间,觉得后操场其他同学差不多快完事,江燕立刻到教室后面做起了拉伸。
任舟飞则趁这个机会,把准备的东西都一起塞到了空书包里。
下去到了操场,人已经稀稀拉拉不剩几个。
江燕看任舟飞带着书包下来,干脆把校服外套也脱下塞了进去。
跑圈前,江燕惯例要上个厕所。任舟飞就趁这机会掏出采血笔和那瓶纯净水,拧开盖子使足力气,往里面足足挤了五滴进去。
拧好盖子晃一晃,夜幕笼罩的操场中,水的细微变化根本察觉不到。
至于味道,他也有信心,到胜负已定的时候,江燕应该没力气尝出这种细微的差别。
等江燕回来,任舟飞把书包放在乒乓球案子上。俩人儿像模像样地在跑道上找了一条线,江燕还认认真真地数了个倒计时。
不过毕竟不是在真比谁跑得快,就算是胜负心重的江燕,也只把这当成了两人之间的减压小情趣。
他俩都跑得很悠闲,并肩齐进。
最初几圈,和相伴锻炼的小情侣没什么差别。
五圈之后,任舟飞稍稍加快了速度。江燕当然不甘示弱,继续追到并肩。
又五圈过去,任舟飞再次提速。这回江燕就开始跟得比较勉强,只能咬牙保持齐头并进。
再五圈后,任舟飞故意看了江燕一眼,稍稍放缓了速度。不出所料,江燕不服气地瞥了他一眼,反而跑得又快了些。
任舟飞调整步伐跟上,心里清楚,他已经成功把江燕的体力消耗速度,逼到了最大。
一圈又一圈,他们就像是两根重叠的秒针,绕着操场的钟,跑过高中生涯最后这段青春。
没打算真的把江燕的体力耗竭,任舟飞看看情况,估计差不多,便猛喘了一口大气,减速成快走的状态,抬手冲江燕摆了摆:“好了好了,我跑不动了,到此为止。”
江燕又往前跑了几步,弯下腰,双手扶膝,一边大口猛喘,一边扭头看他。等他走过来,两人齐平,她才带着点不甘心说:“你绝对还跑得动。”
任舟飞拉住她的手,绕着操场踱步,微笑道:“心理上不想跑才是最大的跑不动,我输了,你想提什么要求?”
江燕甩甩头,汗珠飞溅:“这样赢哪能算赢,顶多算打平。”
任舟飞本来就不是为了分胜负,在她汗津津的手掌心轻轻挠了两下,笑道:“那就算打平,今天晚上咱们可以互相提一个小要求,好不好?”
江燕眼前一亮,这才喜滋滋点了点头。
走了大半圈,绕回到乒乓球案子旁边,任舟飞拿出那瓶已经加工好的纯净水,拧开盖子自己先象征性地喝了两口,跟着递给江燕。
江燕看一眼被他喝过的瓶口,飞快舔舔嘴唇,咕咚咕咚仰头全灌了下去。
任舟飞不知道命运女神要求的时效性具体是多久。但趁热打铁,肯定是越快越好。
江燕正在抬手抹嘴,任舟飞就已经过去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那我就先提要求了啊。”
江燕的气息还很乱,就靠着他随口应了一声。
任舟飞又凑近了一些,鼻息的热气像是在抚摸她微微颤抖的耳孔。
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江燕能听到。
剧烈运动后的红潮本来就没从江燕的脸上褪去,转眼间,又蔓延到她的耳根后。
不说话就当是默认。任舟飞立刻搂紧她,小步挪到乒乓球台后,藏进了那一片远方灯光完全触碰不到的阴影里。
没一会儿,江燕的气息就更乱了,有些着急地小声提醒:“别……都是汗。”
任舟飞含含糊糊地回答:“长跑完就得补盐。”
当呼吸的节奏快要乱到堪比刚才跑步的时候,江燕忽然说:“等、等一下,我……我也想……提要求。”
任舟飞只能用鼻音表示回应。
接近极限的长跑蒸出了江燕藏在骨子里的味道,他正沉浸于那浓郁的少女气息中无法自拔。
江燕低下头,隔着罩住了任舟飞的衣服,在又开始滴落的汗珠中说:“体育器材室……冲操场这边的窗户,有一扇的锁是坏的。我……咱们……去那儿吧。”
任舟飞停下动作。
单纯从任务需求的角度,他此刻采集到的信息已经不少。
但这种时候,男人很难不起得陇望蜀的心思。
他过去拎上书包,江燕匆匆整好衣物,两人手拉着手,沿着操场边缘阴暗的角落,一溜小跑。匆匆忙忙的身影,很快就消失在那扇坏了锁的窗户中……
离放学还有不到十分钟,两人才一前一后从里面翻了出来。
任舟飞先,江燕后。先下来的回身接了一下,后落地的那个都没站住。那双结实有力的长腿,也不知怎么就软成了煮好的面条。
任舟飞凑到耳边又说了两句什么,江燕脸顿时红得像是要冒烟,羞恼地在他胸口捶了两拳,可惜一样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。
两条影子粘在一起,慢悠悠爬上楼。
到了教室后门前,江燕轻轻推了任舟飞一下:“你进去吧,我得到水房洗洗,不然一会儿回家我妈万一发现什么,我可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。”
任舟飞点点头,站在门口,目送江燕进了水房。
时间紧任务重,他意犹未尽地抬手闻了闻指尖,笑着走进教室。
刚一进门,他脸上那任务超额完成的满意笑容就僵住了。
后门边他和江燕的位置上,陈丽洁坐在那儿,正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,温温柔柔地说:“跑到这会儿才回来,一定很累吧?”
任舟飞有点心累。
你们俩人是怎么回事啊?互为天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