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温子衿是一路捂着嘴跑回家的。
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,脑袋蒙住,脚在床上乱蹬,蹬得床板吱呀作响,活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蹬累了,温子衿从被子里探出头,盯着天花板,冷静地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。
第一,那只是个意外。
第二,成年人,亲一下怎么了,法国人见面还贴脸呢。
第三,就当……被狗啃了。
温子衿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,然后翻了个身,脑子里又自动开始回放楼梯间那一幕。
她嗷地一声,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。
*
第二天,温子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班。
为了避免在公司撞见某人,她还戴了口罩和墨镜。
刚进公司大门,前台小姑娘就愣住了:“温总监?您这是……”
“过敏。”温子衿面不改色。
“那墨镜……”
“眼睛也过敏。”
她一路贴着墙根溜进了摄影部,刚在工位上坐下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身后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温总监,室内戴墨镜,是想演哪部悬疑片?”
温子衿浑身一僵。
这话……怎么这么耳熟?
她缓缓回过头,就看见靳南双手插兜,倚在她隔间的挡板上。
男人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,五官俊美,神清气爽,眼底带笑。
跟她这副熬了一宿的鬼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还是说。”
他慢悠悠补充,“你眼睛有点问题?我认识眼科挺好的大夫。”
温子衿:“……”
好家伙,拿她的台词堵她。
“靳总早。”
她把墨镜往上推了推,语气公事公办,“我过敏,怕传染给您,您离我远点。”
“过敏?”
靳南挑眉,俯下身,隔着挡板凑近看她,“对什么过敏?”
“对狗。”
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,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。
靳南却一点也不恼,反而笑了,压低声音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:“那可惜了,这狗还挺想你的。”
温子衿手一抖,手里的鼠标啪地掉在了桌上。
“靳南!”
她压着嗓子,咬牙切齿,“昨晚的事,你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个意外!”
“意外?”
靳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行,那我今天再制造一个意外,你看看是不是意外。”
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前凑。
温子衿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滑,哐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,文件夹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
不是吧,被狗啃了,这狗还想啃第二口?
整个摄影部鸦雀无声。
十二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靳南直起身,理了理袖口,恢复了一脸正经的总裁模样,淡定地扫了一圈。
“都看什么?温总监过敏,情绪不太稳定,大家多体谅。”
然后在她桌上敲了两下,转身走了。
“十点,外景拍摄,你跟我去。”
*
说是外景拍摄,其实就是给集团新楼盘拍一组宣传照。
十二个人的摄影部,靳南只点了她一个。
温子衿一边架三脚架,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:假公济私,以权谋私,公报私仇,私……私什么来着,反正都不是好词。
靳南倒是悠闲,站在湖边,背着手看风景,偶尔回头看她一眼,眼里带着笑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温子衿头也不抬,“没见过美女干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