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郑耀先动手,奸细落网(2 / 2)

杜原新被蒙了眼睛,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,好几次差点摔跤,都被郑耀先一把拽住。
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到了南郊的那个废弃粮仓。

粮仓是个砖石结构的大房子,里面空空荡荡的,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。

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,把四壁照得昏黄。

赵简之已经提前把“家伙”准备好了——一把椅子,几根绳子,一桶凉水,还有一个装了各种工具的帆布包。

杜原新被按到椅子上,绳子绑住了手脚,眼罩摘掉。

他眨了几下眼,适应了光线,看到了面前四个人的脸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帆布包。

帆布包没拉上拉链——或者说是故意没拉——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角。

铁钳子,锥子,一把小刀,还有一根指粗的铁丝。

杜原新的脸不是白了,是灰了。

人要是怕到了极点,脸上的颜色就不是白,是发灰发青的那种。

梁承烬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杜原新对面,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远。

“老杜。我最后问你一次。你是不是关东军第二课的线人?”

杜原新闭着眼,嘴唇抖个不停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你说是或者不是就行。废话不用讲。”
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
杜原新的脑袋低了下去。

“是。”

这一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塌了,腰弯下去,脑袋几乎垂到了膝盖上。

梁承烬没说话。他从凳子上站起来,走到郑耀先身边。

“六哥,接下来交给你了。我要他把所有的事都吐出来。联络线路、上线是谁、经手过哪些情报、还往外递过什么。一样不落。”

郑耀先看了杜原新一眼,脱下外面的短打衫,卷起袖子。

“你们几个出去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这屋里用不了这么多人。”

梁承烬、钟定北、赵简之三人退到了粮仓外面。

门关上了。

赵简之掏出烟,给梁承烬递了一根。

两人蹲在粮仓的外墙根底下,点上烟,无声地抽着。

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
远处的农田黑洞洞一片,没有一点灯光。

粮仓里面,杜原新的惨叫声传了出来。

起初是抑制的嚎叫,后来变了调,尖利得不成人声。

赵简之烟抽到一半,手抖了一下,差点没夹住。

“九哥,六哥这……用的什么招?”

“你别问。”梁承烬吐了口烟,“问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
钟定北靠在墙上就那么闭眼听着,惨叫声持续了大约半个钟头。

然后变成了哭。

杜原新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的,哭声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,听不太清。

又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

郑耀先走出来。

他的袖子卷到肘弯上面,两条前臂上溅了些东西,在马灯的光线下看不清颜色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平平静静的。

“开口了。”郑耀先说,“承烬,你进来听听。他说了一件事——跟他替日本人干的活没关系。但你得听听。”

梁承烬掐灭烟头,站起来,推门走进了粮仓。

杜原新歪在椅子上,脑袋耷拉着,衣服被汗浸透了,贴在身上。

他的左手上少了两个指甲,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,在椅子扶手上汇成了一小滩。

梁承烬搬了凳子坐到他对面。

“老杜,你跟老郑说了什么?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
杜原新抬起头。

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,嘴唇裂着,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站长……王站长……让我……办了一件事……”

梁承烬的身体前倾了几寸。

“什么事?”

杜原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绑……绑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