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念尸的虚弱,让恶念尸的吞噬更加猖狂。
恶念尸的疯狂反扑,又反过来刺激着善念尸最后的本能反抗。
没有善,就无所谓恶。
没有恶的映衬,善也显得苍白。
这不仅仅是两个强大个体的对抗。
这是“道”的碰撞。
是“阴阳”在一个人身上的极致分裂与对立统一!
是“生”与“死”、“创造”与“毁灭”、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最原始的演绎!
我的心脏,在这一刻,停止了跳动。
不,是跳动的节奏,诡异地与那善恶本源碰撞的韵律,重合了。
轰隆!
体内,那因修炼《太初阴阳诀》而开辟的、始终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,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,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、交融!
不再是简单的互相转化,而是更深层次的……融合!湮灭!
然后,从中诞生出一点……混沌的、原始的、包容一切的……“无”!
不,不是“无”。
是“太初”!
是天地未开,阴阳未判,万物混成,先天地生的“太初”!
我苦苦追寻的《太初阴阳诀》之后的道路,那一直隔着一层薄纱,看得见摸不着的瓶颈。
在这一刻,在这生死绝境,在这观悟天道善恶、阴阳对立的刹那……
轰然破碎!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,平静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悟。
阴阳,并非只是对立。
它们更是一体两面,相互依存,相互转化,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本源。
阴极生阳,阳极生阴。
物极必反,否极泰来。
善与恶,生与死,创造与毁灭,秩序与混乱……皆是如此。
《太初阴阳诀》,炼阴阳,化混沌,最终追求的,不是单纯的阴阳平衡,也不是极致的阴或极致的阳。
而是回归那个最初的、蕴含无限可能的“点”!
那个点,就是太初!
是我体内小世界的真正源头!
是我一身道法的终极归宿!
嗡——
体内,小世界剧烈震动。
那棵光阴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,枝叶疯狂生长,时间法则的波动清晰可感,笼罩我周身。
外界一瞬,体内小世界仿佛已过千年。
悬浮在识海深处的轮回境虚影,第一次变得无比凝实。
虽然依旧只是投影,却仿佛贯通了古今未来,映照出我过往的每一段因果,也隐约照见了一丝模糊的未来光影。
而一直被小世界温养、与《太初阴阳诀》同源的太初剑,在我丹田内发出清越的剑鸣。
剑身之上,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纹理,开始缓缓交融,化作一种混沌朦胧的灰白色泽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、苍茫、浩瀚、包容的气息。
从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,从我神魂的每一缕波动中,不可抑制地散发出来。
这股气息并不霸道,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本质威压。
它刚一出现,我身前那两团即将将我吞噬的漆黑漩涡,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迅速消融、瓦解!
“这……这是?!”
对面,正疯狂催动魔气,试图挣脱太玄本尊最后束缚,并加大力量要将我碾碎的恶念尸,猛地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。
他那双赤红的魔瞳死死盯着我,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甚至……一丝本能的恐惧!
“太初的气息?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你一个区区仙皇蝼蚁,怎么可能触及太初之境?”
不只是他。
就连气息萎靡、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太玄本尊,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黯淡的金色眼瞳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死死地盯住了我。
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因太过激动和虚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并未真正踏入“太初之境”。
那太遥远了。
我只是在生死关头,观善恶尸本源碰撞,得天衍琴心琴魄守护灵台,借光阴神树加速感悟,窥见了《太初阴阳诀》的下一步道路,触摸到了那扇门的门槛。
并且,在触摸到门槛的刹那……
我停滞已久的仙皇后期瓶颈,那层坚固的壁垒,如同被铁锤重击的琉璃,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然后,轰然破碎!
哗啦啦……
仿佛来自九天之上,又仿佛源自九幽之下,是诸天万道的共鸣,是法则之海的咆哮!
以我为中心,整个紫霄峰,不,是整个太玄天的上空,无穷无尽的七彩祥云毫无征兆地汇聚而来,翻滚汹涌,瞬间遮蔽了天日。
祥云之中,电闪雷鸣,有紫金色的雷霆如同巨龙穿梭。
有漆黑的毁灭罡风呼啸。
有赤红的业火无声燃烧。
有灰白的混沌气流沉浮。
更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生灭不定!
一股浩瀚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天地意志,轰然降临,牢牢锁定了我。
这意志,是考验,是审判,是洗礼,也是……认可!
是仙帝大劫!
是这方天地,对试图登临绝巅、执掌部分权柄的生灵,降下的最终考验!
我,赵小凡,于紫霄峰核心禁地。
在仙帝中期恶念尸与仙帝巅峰善念尸的本源碰撞中,于生死绝境之下。
窥得太初一缕真意。
然后,居然引动了……
仙帝之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