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躲闪,但金色锁链将他死死捆缚。
他想要调动魔气阻挡,但太玄本尊拼着道基受损,将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锁链之上,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。
他甚至试图扭曲面前的空间,但戮神钉本身就是因果咒杀之宝,一定程度上能锁定命运,无视部分空间阻碍。
噗嗤!
一声轻响,并不宏大,却让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黑色的戮神钉,钉尖没入了恶念尸的眉心,只留下短短一截尾部在外面,微微颤动。
“啊!!!”
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从恶念尸口中爆发。
那声音已经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,混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、诅咒的尖啸,以及某种本源被撕裂、被诅咒的痛苦嘶鸣。
他周身的漆黑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、冲撞,金色锁链被绷得咯咯作响,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他脸上的五官扭曲到了极致,充满了怨毒、痛苦和难以置信。
“成功了?”芸沁扶着几乎破碎的月华屏障,喘息着问,眼中带着希冀。
沈知夏一手持剑,一手护着昏迷的王黎,也紧紧盯着。
我的心却没有放下,反而提得更高。
因为我能感觉到,戮神钉虽然命中了,钉入了。
但那恶念尸的气息并没有立刻溃散,只是变得极度混乱和狂暴,一种更加危险、更加疯狂的气息正在他体内酝酿。
“小心!他要拼命!”
太玄本尊的传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虚弱,甚至带着一丝焦急:
“戮神钉已伤其本源,但……咳咳……不足以彻底灭杀他!他可能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嗬……嗬嗬嗬……”
恶念尸停止了惨叫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他缓缓抬起头,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我,那目光中的怨毒,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焚烧殆尽。
“蝼蚁……坏我大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难听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我要你们……魂飞魄散!永世不得超生!”
轰!
他眉心插着戮神钉的地方,猛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漆黑魔光!
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!
太玄本尊首当其冲,本就虚弱的他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,金色锁链寸寸断裂,化作光点消散。
他大口咳血,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,连维持悬浮都显得困难。
我们这边,沈知夏和芸沁合力撑起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被撕碎,两人齐齐吐血倒飞,狠狠撞在后方扭曲的空间壁垒上。
我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在胸口,眼前一黑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,喉咙一甜,鲜血狂喷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,重重砸落在地,将坚硬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,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归寂指强行施展,经脉刺痛欲裂,丹田内气血翻腾。
更糟糕的是,一直被压制的九幽魔蚀之毒,在这冲击和自身重伤之下,开始蠢蠢欲动,一丝丝阴寒蚀骨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。
“蝼蚁们,感受绝望吧!”
恶念尸悬浮在半空,虽然眉心钉着戮神钉,气息混乱狂暴,似乎也受了不轻的创伤,但他周身的魔气反而更加粘稠、更加黑暗了。
他抬起双手,无尽的魔气在他掌心汇聚,化作两团不断旋转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。
“本座就算拼着这具分身受损,也要将你们的神魂一点一点碾碎,吞入腹中,以解我心头之恨!”
仙帝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如同整片苍穹压落。
空间在哀鸣,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。
我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几片落叶,随时可能被撕碎。
沈知夏和芸沁相互搀扶着站起,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王黎昏迷不醒,生死不知。
太玄本尊倒在不远处,气息微弱,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似乎力不从心。
而我,伤势不轻,毒性躁动,面对的是一个陷入疯狂、不惜代价也要灭杀我们的仙帝中期恶念尸。
绝境。
又是绝境。
但这一次,没有退路,没有侥幸。
要么他死,要么我们全部葬身于此。
我抹去嘴角的血迹,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蚀毒,还有那在绝境中再次被点燃的、近乎癫狂的战意。
“拼命?”
我咧开嘴,露出一个染血的、有些狰狞的笑容。
太初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手中,剑身嗡鸣,渴望着饮血。
“那就看看,今天到底是谁的命更硬!”
我深吸一口气,不再压制那深入骨髓的阴寒蚀力。既然压制不住,那就彻底释放!让这蚀毒,成为我最后的力量!
轰!
漆黑的、带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火焰,从我体表每一个毛孔升腾而起!
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,双眼瞬间被一层灰蒙蒙的死寂之色覆盖。
九幽魔蚀之体,第二次,主动激发!
几乎在同时,对面的恶念尸,将手中那两团毁灭性的漆黑漩涡,朝着我们,狠狠砸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