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轻轻替她挽起额角那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,别到耳后。
“又是个儿子,”她轻声说,声音还有些虚弱,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,“咱们家的大业,要成了!”
吕骁看着她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大业。
又是大业。
刚刚生完孩子,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睁开眼睛第一件事,还是她那个大业。
算了。
她高兴就好。
“往后我可不生了,这是最后一个了。”
杨如意靠在软枕上,脸色还有些苍白,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利落。
她操心了半天大业,总算想起来操心操心自己。
这生孩子的滋味,着实是太痛苦了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疼,那种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的感觉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不过话说回来,生之前那些日子,她也算是享受过了。
想到这儿,杨如意嘴角微微翘起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好,最后一个。”
吕骁点点头。
两个儿子,互相扶持,互相帮衬,确实足够了。
再多一个,他怕自己顾不过来。
“对了,陛下给他取了名字,”吕骁想起这事,补充道,“单名一个晏字。”
“晏?”杨如意轻声念了一遍,微微点头,“嗯,挺好听的。”
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
晏者,天清日朗,安宁和顺之意。
这个字,既是杨广对天下的期许,也是对外孙的祝福。
吕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。
待她彻底睡熟,他才轻轻起身,替她掖好被角,转身出了产房。
“如何了?”杨广见吕骁出来,低声问道。
“已经歇息了。”
吕骁也压低了声音。
“朕也先回去了。”杨广将婴儿递给一旁的乳母,又叮嘱了几句好生照看,这才带着随从离开。
刚送走杨广,宇文化及便凑了上来。
“王爷,在下也告辞了。”
他拱拱手,笑得一脸褶子。
然后他一把拉住宇文成龙的袖子,拖着就走。
“我不走!我要留在这!”
宇文成龙拼命挣扎,两条腿在地上乱蹬,像只被拖去宰的年猪。
他太了解他爹了,这会儿回去,准没好事!
那块血玉的事,他爹肯定记着呢!
“留下干什么?”宇文化及皮笑肉不笑,“跟为父回家,为父有好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我不看!我什么都不看!”
宇文成龙死死扒住门框,指甲都抠进了木头缝里。
裴元庆在一旁看着,眼珠一转,顿时来了主意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抱住宇文成龙的腰,
“相国!我来帮您把他送回家!”
“好好好!”宇文化及大喜,“多谢裴小将军了!”
他撸起袖子,狠狠吐了一口气。
今日若不让这个逆子掉一层皮,他就不叫宇文化及!
“裴元庆!你敢害我!”
宇文成龙惊恐地瞪大眼睛,拼命挣扎。
可他那点力气,哪里比得上裴元庆?
“哪能啊!”裴元庆笑得一脸无辜,“我这是让你感受一下父爱如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