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抹忧色。

“元帅，您说辽狗会不会……”

一名亲兵欲言又止。

“会不会夜袭？”

韩世忠冷笑一声，“肯定会。”

他转身，望向城内那座偏房。

“耶律辉那老狗，已经看出陛下的虚实了。”

“他不会给陛下恢复的时间。”

“传令下去，各营轮流吃饭，其余人全部戒备。”

“今夜，必有恶战。”

亲兵领命退下。

韩世忠站在城头，望着天边那抹残阳，心中一片沉重。

“陛下……您可千万要撑住啊……”

他长叹一口气，转身下了城楼。

天色渐暗，霸州城内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
伙头军埋锅造饭，给将士们准备晚饭。

韩世忠一路走来，街道上到处是伤兵。

有人断了手臂，有人瞎了眼睛，有人肠子流了一地。

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，可还是顾不过来。

“元帅……”

一名伤兵伸出手，想抓住韩世忠的衣角。

韩世忠停下脚步，蹲下身子。

“弟兄，疼吗？”

那伤兵咧嘴一笑，“不疼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……陛下……陛下还好吗……”

韩世忠鼻子一酸，握住他的手。

“陛下好着呢。等陛下恢复了，咱们就能把辽狗杀干净了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
那伤兵笑着闭上了眼。

韩世忠愣了愣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没气儿了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将眼底的眼泪竭力憋回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来到偏房外，韩世忠停下脚步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这才轻声道：“陛下，末将韩世忠求见。”

房内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进来。”

武松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韩世忠推门而入。

只见武松盘膝坐在床上，脸色惨白。

“陛下！”

韩世忠大惊，快步上前。

“朕没事。”

武松摆了摆手，“只是……恢复得比预想的慢。”

他睁开眼，望向韩世忠，“城头战况如何？”

韩世忠沉默了片刻，如实汇报。

“白天一战，折损两千余人。如今城中能战之兵，不足八千。”

“滚木礌石已经用光，金汁也快见底了。”

“粮食还剩……还剩不到三日的量。”

武松闭上眼，长叹一声。

“朕……朕没帮上你们的忙...”

“陛下说的哪里话！”

韩世忠单膝跪地，“末将能有今日，全仰仗陛下提携！别说守三天，就算守三年，末将也绝无二话！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他咬了咬牙，“末将担心，辽狗今夜会有动作。”

武松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。

“你也察觉到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韩世忠点头，“耶律辉那老狗，已经看出陛下暂时无力出手。他必然会趁夜偷袭。”

“所以末将想……”

他抬起头，望着武松，“末将想请陛下离城。”

“只要陛下离开霸州，耶律辉就算拿下这座城，也毫无意义。”

“而末将……可以带着弟兄们，把这座城守到最后一刻。”

武松望着韩世忠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
良久，他摇了摇头。

“朕不走。”

“陛下！”

“朕说了，朕不走。”

武松语气坚决，“朕若走了，这座城的士气瞬间就会崩溃。”

“到时候，耶律辉直接就能破城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

武松打断他，“朕留在这里，至少辽狗还会忌惮。”

“再者说……”

他咧嘴一笑，“朕虽然真气耗尽，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。”

“真要到了绝境，朕拼着这条命，也能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
韩世忠望着武松，眼眶渐渐泛红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婆婆妈妈的。”

武松挥了挥手，“你赶紧回去布置防务，别让辽狗钻了空子。”

“是！”

韩世忠重重叩首，转身离去。

走出偏房，韩世忠抬头望向天空。

夜幕降临，繁星点点。

“陛下……末将一定会守住这座城。”

“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，也绝不让辽狗踏进城门半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