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3章 新生朱曼彤的女儿出生了(1 / 2)

11月7日,凌晨,秦墨白被一阵声音吵醒了,不是电话声,是朱曼彤的呼吸声。。。不对,是她在炕上翻身的动静,比平时大。

他睁开眼,里屋,朱曼彤侧躺着,一手撑着腰,眉头皱着。

秦墨白紧张道:“曼彤?怎么了?”

“。。。没事。”她咬着牙,在那里道:“腰有点酸。”

秦墨白坐起来,看了她一会儿,还是那样紧张道:“不是,你没事吗?”

“就是腰酸,孕晚期都这样。”

她又翻了个身,突然。。。她“嘶”了一声,手攥紧了被角。

秦墨白下炕,走到炕边。

“曼彤。”

“。。。别叫,让我缓缓。”

她额头上冒了汗,灯芯草的火光里,她的脸白了一瞬,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松开被角。

“秦墨白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是疼,是那种。。。确定,“我破水了。”

秦墨白愣了一秒,然后他动了。

他比焊电路还快,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接生包,是韩衣老师提前收拾的,干净毛巾、剪刀、棉线、酒精,穿上外衣,推开门冲着夜色喊道:

“周小军,起来,开车,送县医院!”

周小军从隔壁的房子里爬了出来,迷迷糊糊的,应道:“啥?啥?”

“曼彤要生了,开那辆卡车,快!”

周小军一激灵,三分钟内开着车停在门外,秦墨白扶着朱曼彤出来,她走得很慢,但没叫疼,咬着牙,一手撑着腰,一手搭在秦墨白肩上。
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她推开他,一步一步挪到卡车边上,秦墨白把她扶了上去,垫了三层被子。

开车的是李如松,他应该是被叫来的,自从朱曼彤接近临产期后,李如松便住到了这边。

“走!”

周小军在前头紧张到不知道说啥,秦墨白在旁边扶着车门,半蹲着看着躺在后座的朱曼彤。

戈壁滩的夜风像冰,朱曼彤躺在车上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但她的手攥着秦墨白的手,指节发白。

“秦墨白。”她喊道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别激动,扶着我就行了。”

“我扶着。”

“你歇着,等会儿你还得签字。”

秦墨白没歇着,他看着车不停的跑,他们几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。

到县医院的时候,天边刚泛白,值班医生被叫起来,看了朱曼彤的情况,说:

“宫口开了三指,送产房,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
秦墨白被拦在产房门外。

他站在走廊里,走廊的灯是昏黄的,长条木椅,消毒水的味道,他坐下来,手在抖。

不是怕,是那种。。。你焊了无数块板子,上电之前那一秒的手抖,你知道该发生什么,但不知道这一块会不会出问题。

胡主任来了,天亮之后接到消息赶来的,他站在走廊另一头,看见秦墨白坐在那里,没过去,只是远远点了点头。

陆部长也来了,穿着军大衣,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
“秦墨白,别紧张,朱副团长身体好着呢。”

秦墨白没说话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松香和黑泥,他苦笑一声道:“谢谢,我。。。我。。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心里发慌。”

。。。

时间过得慢,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。

他听见产房里的声音,朱曼彤的,不是喊,是咬着牙的那种闷哼,一声一声,像戈壁滩上打桩的闷响。

他站起来,走到产房门口,隔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回去坐下,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数据本,翻开,空白页。

他拿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电路图,不是监测节点,是一个婴儿监护仪的草图。。。体温探头、心率传感器、声光报警,他画着画着,笔停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,他只是需要手里有点事。

上午九点四十七分,一声啼哭。

不是那种微弱的猫叫,是响亮的、有力的、像小喇叭一样的哭声。

秦墨白从椅子上站起来,数据本掉在地上,他没捡。

产房门开了,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蓝布里的小东西走出来,笑道:“恭喜,母女平安,六斤二两。”

秦墨白接过那个小东西,轻得不像话,蓝布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睛闭着,嘴张着,还在哭,声音大得吓人。

他低头看着她,六斤二两,那么小,那么轻,手指头只有他的小指一半粗,但哭声震天响。

“眼睛像你。”护士说道。

不像,秦墨白心想,眼睛像朱曼彤,细长,但还没睁开。

他抱着女儿,站在产房门口,走廊的灯照在她脸上,皮肤红红的,像刚剥壳的鸡蛋,头发黑,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。

“秦墨白。”朱曼彤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出来,虚弱,但清醒道。

他抱着孩子走进去。

朱曼彤躺在产床上,头发被汗浸透了,贴在脸颊上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,她看着他抱着孩子进来。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秦墨白把女儿递过去,朱曼彤接住,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是个丫头。”她笑了,笑得眼角有了细纹,道:“秦丫头。”

“别叫这个,”秦墨白说道,“得取个名。”

“你取。”

秦墨白看着母女俩,朱曼彤躺在床上,头发散着,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,女儿在她怀里,小脸皱巴巴的,嘴还在动。

他想起戈壁滩的十月,想起暗管,想起焊点,想起椭圆,想起所有的好日子。

“秦戈,”他说道,“戈壁的戈。”

朱曼彤低头看着孩子,口中喃喃道:“秦戈,不好听。”

“秦漠?”

“像男的。”

“秦。。。”他想了想,笑道:“秦昭,昭,日明也,戈壁滩的太阳亮堂堂的。”

朱曼彤重复了一遍,笑道:“秦昭,行,就叫秦昭。”

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孩子不哭了,闭着眼睛找奶。

秦墨白站在旁边,手插在棉袄口袋里,口袋里是数据本和烙铁,烙铁凉了,但电路还在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