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苏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回来,已经是半小时后了。
“苏敏妹子,问你个事儿!”
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是她的远房表哥,叫周强。
平时在乡下种地,今儿个也是赶了大老远的路来吊唁。
苏敏回头,脸上立马堆起客气的笑:“强哥,咋了?”
“那啥,卫生间搁哪儿啊?”
周强挠着后脑勺,一脸局促地说道:“这殡仪馆跟个大迷宫似的,拐了好几道弯都没找着,问了俩人都指的不一样道儿,你这跟着忙活半天,指定门儿清!”
“知道了,你跟我来,出了灵堂往左拐,走到头那排平房就是,我带你过去!”
“哎,麻烦你了妹子!”
周强嘿嘿一笑,脚步跟着苏敏往外走,嘴里絮絮叨叨:“我这表妹夫走得也太急了,前阵子我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了呢,穿得溜光水滑,说话中气十足,咋说没就没了?”
“人这身子骨,说不准……”
“啥说不准啊,他才六十出头,搁咱们乡下,这岁数还能下地扛麻袋呢,我瞅着啊,指定是你照顾得太好,他享福享过头了!”
这话看似平常,但听者有心。
就好像何耀宗的死是苏敏一手造成的。
会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。
毕竟她是小三上位,有些人就喜欢揣度她的心思,揣度她的做法。
苏敏没接话,只是暗暗加快了脚步。
这些个远房亲戚看着老实,实则一肚子打听的想法,今儿个来的人,要么好奇死因,要么惦记家产,没几个是真心来吊唁的。
殡仪馆的卫生间是一排简易平房,门一推开,周强立马冲了进去,嘴里还嚷嚷着:“谢了妹子,你先回去忙,不用等我!”
苏敏应了一声,转身往灵堂走,心里头惦记着何安。
刚才这小子似乎喊自己肚子饿了。
这边灵堂外头的走廊,何钰刚把烟屁股摁在墙角的铁皮烟灰桶里,那桶子被烟熏得黑黢黢的,还沾着不少没掐灭的烟蒂。
“你就是何钰吧?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冒出来,吓了他一跳。
抬头一瞅,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
他认得这老太太,是爷爷的远房妹妹,按辈分得叫姑婆,小时候见过两回,印象里就是个刀子嘴,说话不饶人。
“姑婆。”何钰扯了扯嘴角,没啥热乎劲儿。
他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向来没啥好感。
姑婆上下打量他半天,轻轻叹了口气:“好几年没见,长这么高了,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“耀宗走得突然,你心里头难受不?”
何钰撇撇嘴,没吭声。
难受?他跟何耀宗那关系,跟仇人差不多,小时候没少挨揍,长大了更是话不投机,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,哪儿来的难受?
顶多就是觉得,这老登咋死得这么干脆。
“我听说,耀宗是得了绝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