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酒肆谈论的话题已经不再仅仅只围绕着王忠嗣,开始变得五花八门,甚至更多的围绕着新罗的战事,都在讨论陛下多久能平定新罗?
某日晌午,李健换了便装,只带了数名随从悄悄来到了安兴坊的小院,他要与司乙见一面,确认盯梢东宫的锦衣卫没有问题。
司乙昨夜已经从春华的嘴里得知太子要来,因此今天晌午找借口离开了锦衣卫衙门,一路打马,回到家中等待。
看到太子到来,司乙急忙迎到院子里施礼:“臣司乙参见太子殿下!”
“免礼!”
李健伸手搀扶起司乙,一起进了房间,边走边问:“最近伍甲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司乙连忙答道:“回殿下的话,指挥使最近正忙着调查刘豹之死,也没查到什么眉目。对于东宫这边虽然仍有例行监视,但并未作为重点。”
李健放下茶盏,盯着司乙说道,“五月初五,孤要在东宫宴请一帮老臣。届时人多眼杂,孤不希望有什么不该有的话,传到伍甲的耳朵里!”
司乙心领神会,立刻拍着胸脯保证:“殿下放心,如今负责盯梢东宫的正是微臣的堂弟司韬,到那天臣让他安排成咱们自己人。至于呈给伍甲的盯梢记录……微臣保证,上面只会写着‘太子代圣人宴请老臣,饮酒赋诗,并无异样’。”
李健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随手放在桌案上:“做得好,这些拿去给弟兄们买酒喝!”
“谢太子赏赐!”
司乙连忙谢恩,恭恭敬敬地将李健一行送出了这座小院。
转眼间,端午佳节已至。
这一日的长安城,处处飘散着粽叶的清香。
东宫丽正殿内,早已摆下了丰盛的酒宴。
受邀前来东宫赴宴的,除了裴庆远、盖嘉运之外,还有十几几位在“开元盛世”中立下过汗马功劳,如今却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边缘化的老将,譬如太师萧嵩、申王李祎等人。
这场酒宴在东宫崇仁殿举行,宴席丰盛,更有乐匠奏乐,美人起舞。
老臣们心情大好,俱都开怀畅饮,回忆起过往的峥嵘岁月。
只有心怀鬼胎的裴庆远浅尝辄止,只是喝了少许。
李健找了个借口,起身离开了酒席。
裴庆远会意,片刻后起身询问身边的陈玄礼:“玄礼兄,小弟内急,不知东厕(厕所)何在?”
陈玄礼笑着起身:“我也正要去一趟,裴兄随我来!”
其他老臣做梦都想不到陈玄礼与裴庆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一个个继续推杯换盏,谈兴正浓,根本没人注意一起离开酒席的陈、裴二人。
在陈玄礼的带领下,两个人穿廊过院,很快进入了丽正殿。
来到书房,陈玄礼敲了敲门,示意裴庆远自己进去,“裴兄请进,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“有劳了!”裴庆远点点头,推门入内。
李健见裴庆远到来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裴将军,这里没有外人,孤就不绕弯子了。如今朝中奸佞当道,蒙蔽圣听,他们排挤老臣,打压异己,长此以往,大唐危矣!”
裴庆远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凝视李健:“殿下所言极是,老臣虽已老迈,但每每看到朝局如此,也是痛心疾首。只是……老臣手中无权无兵,又能如何?”
“将军只要有拨乱反正之心,我们就有机会!”
李健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道,“将军虽然交出了金吾卫的兵权,但威望犹在。孤所求者,非是将军手中的权力,而是将军那颗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!”
说着,李健对着裴庆远深深一揖:“如今局势危急,孤身为储君,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唐基业毁于一旦。孤欲澄清宇内,重整朝纲,但这需要雷霆手段,更需要将军这样的国之干城鼎力相助!”
裴庆远急忙单膝跪地还礼:“太子折煞老臣了……承蒙殿下不弃,老臣这把骨头愿为殿下效死!从今往后,老臣唯殿下马首是瞻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李健大喜,连忙扶起裴庆远,紧紧握住他的双手:“有将军这句话,孤便有了主心骨!将军放心,孤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。待到云开雾散之日,将军便是孤的太尉,进国公之爵,裴家便是大唐第一等勋贵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!”
“谢殿下器重!””
裴庆远想要叩首谢恩,被李健死死拦住,只得作罢。
裴庆远在书房中并未久留,两人也未商讨具体的行动细节,对于他们来说,今日这一晤,重在确立“君臣名分”,达成政治同盟。
随后,裴庆远与陈玄礼有说有笑地回到宴席,仿佛只是出门方便了一下而已。
半个时辰后,宴席散去。
李健笑容满面的亲自将这帮醉醺醺的老臣送出东宫,挥手作别,“诸位老爱卿,欢迎常来东宫做客!”
“太子留步、留步,多谢盛情款待!”
在一片致谢声中,十几位老臣各自钻进自家马车,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东宫,谁也没有想到,在这场宴会的掩盖下,裴庆远悄无声息的做出了他的政治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