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在寂静的废墟中很清晰。

“旧叶落，枯木朽，不是终结，是为了给新的生命，让出阳光和土壤。”

天空中的巨脸沉默了片刻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许久，苍老的面容上，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，露出一个温暖到近乎悲伤的笑意。

它的目光再次落回新生的小树上，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“我剩下的……不多了。”

巨脸的声音变得更虚弱，却比之前坚定，眼眸也不在混沌。

“但帮他铺一条路……应该......还够。”

巨脸顿了顿，像是用尽力气说出最后的期待。

“我能想到……他会长得……比我更高，更壮，更好……”

“他一定可以......撑起一个......新世界......”

话音落下，天空中的巨脸开始淡化，消散。

下方庞大到不见首尾的建木残骸主干，从底部开始，迅速失去所有光泽，化为彻底的枯槁灰色。

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生机，如同奔涌的江河，从枯木的每一个角落析出，汇向那棵新生的树苗。

小树再次开始疯狂生长。

根须暴涨，深深扎进昆仑大地深处，甚至穿透了下方巨大枯木的根系残骸。

树干变粗，树冠向上延展，枝叶铺开。

翠绿的光芒越来越盛，逐渐笼罩了整个建木残骸所在的区域。

新生取代了腐朽。

翠绿的树冠，取代了原先枯槁灰败的巨木残骸，成为这片空间新的支柱。

虽然依旧渺小，虽然依旧微弱，

江宇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
他能感觉到整个昆仑，不再是模糊的感应，是清晰的掌控。

整个昆仑秘境的空间脉络，能量的流动与分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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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下大地的每一次微弱震颤，甚至空气中稀薄灵气的起伏。

所有的所有，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，呈现在他的感知里。

不是恒我那种与昆仑若即若离的融合，是如同支配自身肢体般的掌控。

他与这新生建木之间的契约，让他透过这棵树，握住了昆仑的心脏。

江宇握了握拳，又缓缓松开，感受着体内无尽的生机。

这种感觉真的很好，前所未有的好，难怪无数人为了建木前仆后继杀入天界。

哪怕知道必死，哪怕知道胜率渺茫。

观景台上，少黧、恒我，还有悬浮的凤牺魂体，都看到了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
她们看到江宇种下种子，新树瞬息长成。

看到江宇在新树意识初萌的刹那，完成契约。

看到建木之灵那古老的存在苏醒、显现，与江宇对话。

看到那古老的存在因为他的一句话，心甘情愿地献出最后所有生机，哺育新树。

看到新树在磅礴生机灌注下，真正扎根昆仑，成为这片秘境新的主宰。

看到新的神主诞生！

少黧嘴唇抿紧，目光定在江宇身上，畏惧中多了一份敬佩。

恒我脸上的寒意消散，望着江宇的方向，眼神闪闪发光，呼吸略微急促。

凤牺的魂魄轻轻飘荡，透明的脸颊上笑意柔和，魂体散发的微光流转着，发自内心替他开心。

三个女孩静静看着，谁也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