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活着的镇魔军士卒爆发出劫后余生、混杂着狂喜与泣音的嘶吼,尽管人人带伤,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,残存的旗帜在血风中猎猎作响。
而钢甲魔一方,则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。
魔神后裔狄拉贡毙命,最强的老库恩被阵斩……此时此刻,不少魔卒眼中露出了畏惧和退意。
梵情踉跄落地,捂住碎裂的肩胛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看向耿昊的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与震动。
他看到了耿昊胸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,看到了狄拉贡反常的惊骇,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反杀一刀。
那绝不是普通士卒能做到的……
这个铁锅厨子,究竟是谁?
……
深坑中。
耿昊用剁骨刀支撑着身体,摇摇晃晃地站起。
他浑身浴血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
低头看一眼染血的胸口,那里已经恢复了寻常,仿佛刚才那缕惊退魔神血脉的金光只是幻觉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流淌着魔神之血的狄拉贡,强的变态。
自己全力一击,人家挥挥手就化解了。见此,耿昊当时都快绝望了,满心想的就是逃跑。
可就在这时,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在他心头升起。这股力量,耿昊根本不知其来源于何处。
但它却无比强横。
刚一出现,便表现出对狄拉贡体内血脉极致的憎恶。一种你死我活,二者绝不可能共存的憎恨。
也正是有这股神秘力量帮助,耿昊才能顺利斩杀狄拉贡。可更加奇异地是,战斗刚一完结。这股力量又凭空消失了。
耿昊搜遍全身每一个角落,都未曾察觉到他的蛛丝马迹。仿佛,它短暂出现地那一瞬。就是为了斩杀狄拉贡。
这就……很神奇!
一股无影无踪,完全掌控不了的力量……这还能算是自己的力量吗?耿昊眨眨眼,一头雾水。
他抬头,望向不远处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。
夏舞戈也正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复杂无比,
有劫后余生的凛冽,有对局势瞬间逆转的满意,更有对耿昊那惊天一刀以及胸前异象的深深探究。
四目相对,战场喧嚣仿佛暂时远离。
“还能战吗?”夏舞戈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耿昊抹去嘴角的血沫,咧开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,握紧了手中剁骨刀,刀尖指向溃退的魔卒。
“能。”
一个字,嘶哑,却斩钉截铁。
夏舞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,不再多言,银枪一震,指向混乱的魔军。
“镇魔军——!”
清越的喝令响彻战场。
“随我,诛尽残魔!”
残存的将士轰然应诺,绝地反击的号角,正式吹响。
而耿昊身上那惊鸿一现的秘密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已荡开,终将引出更大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