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昊混在队伍中段,随着人流冲入光膜。
视线骤然一暗,随即又被矿洞内壁上镶嵌的、发出惨绿色磷光的矿石照亮。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。
高逾百丈,纵横不知几许。
无数粗大的天然岩柱支撑着穹顶,岩壁上遍布开采的痕迹,裸露出的矿脉闪烁着暗沉的金铁光泽。
周边连接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小矿洞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、魔气以及汗水、血污混合的浑浊气味。
钢甲魔矿工聚集在一起。
他们形似人立而起的巨蜥。
身高普遍在两丈以上,浑身覆盖着厚重、粗糙、黑灰色的金属质鳞甲,关节处有尖锐的骨刺突出。
大部分钢甲魔正挥舞着堪比攻城锤的粗壮手臂,或挖掘矿石,或搬运沉重的矿筐。少数监工模样的,正在统计每人上交的矿石数量,发放物资。
突如其来的袭击,让这些原本沉浸在劳作中的钢甲魔出现了刹那的茫然。
然而,镇魔军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“噗嗤!”
“咔嚓!”
“轰!”
利刃切入甲胄缝隙的闷响、骨骼被巨力砸碎的脆响、能量爆裂的轰鸣,瞬间打破了矿洞原有的节奏,奏响了杀戮的交响乐。
梵情四位千夫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矿洞深处,直扑感应中三道最强横的气息所在——黄金渊魔。
虎屠则如一辆失控的战车,冲进了钢甲魔最密集的区域,手中那柄开山刀上的魔眼一枚接一枚亮起,摄人心魄。虎屠狞笑着,抡圆了横扫,恐怖的蛮力加上刀刃上灌注的狂暴魔气,直接将三头猝不及防的钢甲魔拦腰斩断,腥臭的魔血和内脏喷洒一地。
他脸上伤疤充血,狂笑着扑向下一个目标。
骨简身形鬼魅,手中白骨书简化为一道道傀儡,这群家伙,体魄强悍,还不怕死,专挑钢甲魔头盔与颈甲、腋下、关节等防御薄弱之处下手。
每一次闪烁,都有一头钢甲魔闷哼着倒下,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惨白的骨质,冻结生机。
蛛影则彻底化身成了鬼影,手中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在磷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。她操纵着丝线,或绊倒疾冲的钢甲魔,或悄无声息地勒断它们的喉咙,或限制它们的动作,为同伴创造绝杀机会。
山狼咆哮着,与一头格外高大的钢甲魔监工硬撼在一起,利爪与金属拳套对撞,火花四溅。
鬼婆则发出凄厉的尖啸,音波混着阴毒的精神冲击,让附近的钢甲魔动作迟缓,抱头嘶吼。
至于其余百夫长……同样各显神通。
耿昊没有冒进,他紧跟在几名配合默契的百夫长侧翼。手中铁刀闪烁着锋锐寒光,看似笨拙,实则势大力沉,角度刁钻。每一刀下去,必斩下一颗头颅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面倒的屠杀态势。
镇魔军是有备而来,
精锐尽出,配合默契,杀戮技艺炉火纯青。
而钢甲魔虽然数量占优,但猝然遇袭,阵型大乱,又被分割包围,完全组织不起有效进攻。少数精锐护卫和监工,也很快被虎屠等高手重点清除。
惨绿色的磷光,被更加刺目的血色和能量爆发的各色光华掩盖。怒吼、惨叫、兵刃撞击声、躯体倒地的闷响……在巨大的矿洞中回荡、混杂,震耳欲聋。
浓烈的血腥味和魔气几乎凝成实质,令人作呕,却也刺激得镇魔军众人更加狂躁凶厉。
这是一场高效的杀戮。
没有俘虏,没有迟疑,只有彻底的毁灭。
耿昊机械地挥动铁刀,格挡、拍击、偶尔补刀。
他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确保自己不被钢甲魔临死反扑所伤。灵觉虽然在这里受到压制,但近距离的危机预警仍在。他能感受到,矿洞深处传来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愤怒的咆哮,那是梵情等人在解决最后的硬骨头。这边的战斗,已经接近尾声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矿洞内,除了镇魔军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、对重伤未死魔物补刀的声音,再无其他响动。
满目狼藉。
两千余钢甲魔的真身,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、碎石和矿渣之中。它们厚重的钢甲大多破裂,魔血汩汩流淌,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,在磷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血腥。
梵情的身影从矿洞深处缓步走出,亮银轻甲上沾染了几点暗红,玄色斗篷依旧笔挺。他俊美的面容冷峻如初,眼神扫过尸山血海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清点伤亡,收集所有魔尸、魔石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,在空旷的矿洞中清晰回荡,“一炷香后,搬运战利品,按预定计划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