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尾声的尾声(1 / 2)

【2099年,你穿越的第十一年。】

【你想到了一个问题:】

【人生篇章有三种活法,一是赖着不死,二是刹那芳华,三是效率至上。】

【赖着不死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,寿命无法限制你,危险难以扼杀你。】

【好处是你可以慢慢发育到『混沌之源初』那个级别,变成无敌流老资历。】

【缺点是岁月会改变你,真灵庇护不会锁死你的人格,在单个世界一次经历得太多会让你变得不像你。】

【多元世界,多元人生,更符合你的心意。】

【第二种,刹那芳华,将单次人生控制在百年左右,寿命到期了就转职苦力怕,给自己点了,化作盛大的烟火。】

【好处是心理状态可控,人生荤素搭配,不至于变成心灵垂暮、万般索然的老怪物。】

【坏处是实力升的慢。】

【第三种,效率至上。】

【不择手段的追求力量,将功业利用到极致,只求让自身量级尽可能的膨胀。】

【这条路你已经否定过,比起量变,你更喜欢质变。】

【在真正的全知全能面前,单体宇宙、多元宇宙和无限盒子都是一样的无力。】

【从凡物到真超凡,从唯物到真唯心才是你渴望的。】

【但话又说回来,适当膨胀一下还是必要的,总不好让主世界的邪神和异形一直折磨人类文明。】

【大不了在需要向内求时,再把向外求来的力量吐出去。】

【综合来说,二和三可以结合一下。】

【你打算活一百年,顺便尝试一下量变和质变。】

【现在的你,既无惊世智慧,也无惊世力量,无法造出安全的V粒子。】

【但你另有他法。】

“菟丝子,你听过真空衰变吗?”

失乐天堂中,躺在无垠草原之上眺望群星的夏纪拔出一片草叶,挠了下菟丝子的咯吱窝。

“emmm……万物从假真空跌向真真空,形成真真空泡,并以光速膨胀,摧毁沿途的物理常数和物质结构?”

菟丝子一把夺过草叶,丢到一旁,有些困惑的复述着耳边机魂的小声提醒。

“是的,这就是真空衰变,一种发生概率接近于0,但理论可能的宇宙级灾害。”

夏纪抛起金色的骰子,看着骰子不断翻转,升向高空,而后落进菟丝子的嘴里,融化成甜甜的巧克力。

“或许下一秒,它就会摧毁我们的一切。”

“又或许直到太阳膨胀成红巨星,它也不会到来。”

“这都要看上帝掷骰子时的心情。”

“我们身处的地球并非生来宜人,我们的宇宙亦没有供我们生存的义务。”

“只是恰好有那么一个宇宙,宇宙中恰好有那么一个星球,星球上恰好有那么一个环境,而环境恰好演化出了人类这一生命,差上一点都不行。”

“你看这天上的群星。”

菟丝子看见夏纪抬起手,五指张开,而后用力攥紧,像是要抓住整片星空,扯下宇宙的帷幕。

她见青年眼里绽着异样的光彩,怀揣着某种她尚不理解的激昂开口道:

“没有人类居住的行星,得不到人类的观测,没有诞生人类的宇宙,也得不到我们的观察和思考,只有在无限的废弃中穷举出的那一点点的奇迹,才造就了现在的我们。”

“这就是人择原理,”

“我们习以为常的日常,本身就是连续不断的奇迹。”

“但就像阳光、空气和水那样,明明是偏移一些就会消失或变得致命的东西,却因为我们生来就有,就将之视为理所当然,这是毫无疑问的幸存者偏差。”

“这也是我不让后室的超凡力量直接干涉现实的原因。不同于我的念力,它们可能会扰动物理规律,引发类似真空衰变的末日级事件。”

说到这里,星空忽然开始下起白色的兔子雨。
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

无数活泼的兔子从天而降,一些啃食着草原上的青草,一些跳进夏纪的嘴巴,化作带着青草香气的小饼干。

“味道怎么样,这可是我作了不少功课才想象出来的滋味~”

菟丝子含着半块饼干,枕上了夏纪的臂弯。

在这心想事成之地,研究后室美食的难度下降了何止百倍,自从层级建成,某位金发菟小姐就没停止过研制美食。

“花草的芳香,茶叶的清苦,还有沁人心脾的甘甜,毋庸置疑的美味。”

夏纪竖起大拇指,咀嚼着兔兔饼干回归到思考之中。

“说是人择原理,其实是宇宙选择了人,说是幸存者偏差,其实是偏差造就了幸存者。”

“这种不受当事人干涉的被动选择,本质和抛硬币做决定一样,是命运在凌驾人。”

“我觉得……”

夏纪对偷偷贴近的菟丝子吹了口气,认真说道:

“正如抵御寒暑的房屋、救死扶伤的医疗,生命生于被动,却走向主动。”

“被奇迹眷顾的人类,其实可以主动选择更多。”

“哪怕人类不想选择,我也会替他们选择,毕竟,我也是如假包换的人类。”

话一出口,夏纪就感觉身边之人在憋笑。

闷在喉咙里的笑声化作震动,顺着菟丝子的脑袋传递到他的手臂上,让他发现了话里的盲点。

是哦,我这一世是芯片来着?

短暂的纠结后,夏纪眉头舒展。

问题不大,正如性善论的孟子会把不善的开除人籍。

在夏纪的世界观里,一个生命是不是人,取决于他有多通人性。

一个基因上的人类,若内心满是丑恶,便不能算人。

若心怀善良,哪怕外表丑如蛆蝇,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人。

“总是想着别人会很累的哦,若不论及他人,darling又希望为自己选择什么呢?”

菟丝子的声音伴随着温暖的吐息从耳侧传来,将夏纪从沉思中召回。

“大概是……化身不羁的奇迹吧。”

夏纪其实有想过,自己的诸世书究竟是某位上位存在的恩赐,还是来自未来自己的力量,亦或者是毫无理由的、不可思议的奇迹本身。

他希望这是真正的奇迹。

不过无论是哪种,都不妨碍现在的他追逐奇迹。

虽说奇迹是不羁的。

一个拼尽一切的人,并不会比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更有概率获得奇迹。

但是啊,即使是人造的奇迹也好,就算是虚假的不羁也罢,人总要有梦想不是吗?

况且———

“唯有奇迹,才能给世界带来强而有力的希望。”

夏纪手臂一收,顺势将菟丝子揽进怀里。

“我自认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,也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嗤之以鼻,但在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,普通人过的实在太苦太苦了。”

“我只是伊甸花园里无忧无虑的蛇,而景观维度之外的宇宙,是宽广至无边、漫长至永恒的地狱。”

“纵然不想去在乎那些被邪神阴影笼罩的人类,他们近在咫尺的惨状还是会刺痛我为人最基本的同理心。”

“闭上眼睛,他们的苦嚎依旧能传过来。”

“闭眼塞听,我的心也会止不住的去思考,思考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。”

“毕竟,我是那个宇宙唯一的正神,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人类,那人类就真的只剩下绝望了。”

地狱?邪神?正神?

菟丝子听不太懂,但夏纪平静的语气中潜藏的含义还是让她胸口微微发紧。

darling会离开这个世界。

离别这种事情,一天、一分、一秒也不要!

“能带我一起走吗?”

菟丝子把头埋向夏纪胸口,闷闷的说道。

“不能,但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
“世界之间的时间流动取决于观测,快的话,我离开一个月就能回来,慢的话,二三十年吧。”

夏纪像安抚小猫一样,轻轻抚摸菟丝子的脑袋,直到不安的颤抖从少女身上消退。

“你不是神……根本没必要去背负那些事。”

菟丝子抱了上来,双臂越收越紧,如同用菟丝子草编织的脆弱锁链。

“不,我是人,也是神。”

“我是此世唯一的灵,是冠以人身的特异点,是独立宇宙的雏形。”

“宇宙即神性,存在即伟业。”

“那个世界没有天堂与地狱、天使与恶魔,自然也没有全知全能的主。”

“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神来背负人们信仰之中的期望,那么作为活着的宇宙,我或许是最接近神的存在。”

“神之赝品,未必不能僭行神明的威光。”

夏纪站起身,连带着抱紧他的菟丝子也被迫站起。

“可恶的中二病……”

菟丝子不满的嘟囔一声。

随即,想到夏纪确实拥有超能力的她又改了口:

“darling现在只是超能力者吧,自诩为宇宙,还要背负神的责任,这是是绝对、绝对的傲慢哦。”

曾经,菟丝子以为夏纪只是一个产生严重ai幻觉的流窜ai。

后来,她看到夏纪在现实中彰显超凡,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视觉受到了操控。

再后来,公司的溃败与臣服印证了超凡并非虚言。

事到如今,她已经分不清darling口中哪些是实话实说,哪些又是夸张后的言语了。

唯有一点是确定的,darling想去做一件需要发生奇迹才能做到的事,并且还自信自己能够做到。

但奇迹正因为其罕见和不可能才被称为奇迹。

万一奇迹没有发生呢?

如果奇迹没有发生,darling会怎么样?

“我知道。”夏纪点头认下菟丝子的话,“中二也好,傲慢也罢,我确实是这样的人。”

“但是没有办法,性格使然嘛。”

他有认真想过,自己这种靠着开挂变强的人,是否有傲慢的资格。

答案是———有。

何谓傲慢?

自高自大、目空一切?,是一种过犹不及的自信。

似乎若无绝对的优势,便不该生出这种程度的优越感。

但是,没有才华,没有权势,连自身的命运也屈身于更高的力量,便该谦卑吗?

傲慢是心的选择。

没有宝剑和良驹,从不影响堂吉诃德成为骑士。

当然,傲慢绝非必要,若为了傲慢而时刻去傲慢,那就成了扭曲的谦卑。

真正的傲慢是发自内心的,就连傲慢的概念也当向绝对傲慢者折服。

面对命运,至傲者说:

超越我的真理和命运确实存在,但不会永远存在。

面对神明,固我者言:

我若不像神,便是神不像我了。

“就让你看看吧。”

夏纪低下头,与抬头的菟丝子双目对视。

“看什么?”

菟丝子歪了歪头。

“心胜于物,固我妄想。”

夏纪拎起菟丝子,来到后室外侧的香蕉色虚空中,张开右手,像抓握星空那般,将整片虚空攥入手中。

现在的后室已然成熟,成了贯穿二次元第四面墙、并链接三次元现实的双向兔子洞。

但夏纪知道,后室完全依赖超能力“袖珍地下城”而存在。

一旦他离开,这座留存着全球玩家回忆的3A开放世界就会消失。

约等于mC从全网消失。

想要留下它,夏纪就得永久的改变这个宇宙,所以……

“附生巨木的菟丝子啊,你将在此见证道路的显现。”

“何意味?”

菟丝子看向谜语人化的夏纪,注视着他右拳越攥越紧,直到将整个后室都压进他的掌心。

而后,他把右拳举到最高处,手臂上肌肉炸起,彰显出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
接着,拳锋贯穿网络空间,挥向了无声、无色、无底的虚无,在虚无之中开辟出一颗难以名状的光点。

“真空衰变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