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现实的第三天，沈念念又坐到了医师面前。

腕上的肿比刚回来时消了一些，抬起前臂，肩背也不再一下扯得她皱眉。

可右手稍一用力，疼还是会顺着腕侧钻上来。

“能走动，不等于能动手，你这只手还得继续养。”

“我这两天连饭都是用左手吃的，您再说，我都快觉得自己偷偷练过拳了。”

医师看了她一眼，将新的固定带整理好。

沈念念立即把右臂放稳，没有再接着贫。

苏晚晴坐在旁边，左袖挽起，原来的擦痕边缘已经收拢。

她慢慢张合左手，停顿比前两天少了一些，却仍没有去握腰间的刀。

休息有用。

只是没快到能让她们把迷宫里的消耗全忘掉。

两人回到接待室时，赵成已经在等。

桌上放着一只厚信封，暗红色的蔷薇印压在封口。

旁边还有收件登记。

沈念念看了一眼来源，脚步不由快了些。

“这次是我回来以后写的那封？”

“是，附的回件说明对得上，刚取出来，还没拆。”

赵成将信推近，苏晚晴替她扶住纸边。

沈念念用左手拆开封口，先抽出信纸。

白绯月的字仍然整齐，开头第一句，却让她下意识缩了缩右手。

“念念，你上次才答应好好养伤，这次又告诉我手腕肿了，我真想看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。”

沈念念抿了抿嘴。

她也不想啊。

总不能裴砚来抓的时候，先跟他说一句自己还没准备好。

苏晚晴看见这一行，忍着笑，把她快要滑下去的袖口往上理了理。

“白姐姐让你养，你就先养着嘛，回头见面，她还是能看见的。”

“你也别光说我，她后面肯定还问你的胳膊。”

再往下，果然有给苏晚晴的问候。

白绯月让她别为了证明伤好了，就急着拿重东西，又说自己左臂也还在被父亲盯着，正好谁也别笑谁。

沈念念读到这里，嘴角终于扬了一点。

后面的字，却让她慢慢收住了笑。

“关于郑衡和那处旧渡口，父亲让管家翻了庄园旧货运账，找到一张能与你寄来的登记相互对照的回执，副本附在后面。”

信纸下面，果然夹着另一张纸。

旧纸上的章印和字迹一并印了过来，边角还有原页压折留下的浅痕。

沈念念先看见抬头。

【沉钟港·北门转运站。】

接货地点那一栏，写着三个字。

【西汀渡。】

再往下，经手人一栏里，是她认识的名字。

郑衡。

沈念念立即取出手机，翻到旧北门的登记照片，将两张放在一起。

她那张上面写的是西侧旧渡口。

新来的回执，给出了港城、转运站和渡口的旧名。

不是只拿两个相近的字，就认成了同一个地方。

“赵哥，你看，郑衡的名字也在这里。”

赵成俯身看过，仍没有伸手把整条路线画死。

“白家主在信里怎么说？”

沈念念重新拿起信纸。

“沉钟港在诡异世界，是一座沿河的港城，庄园从前有货走那边，西汀渡就是旧北门西侧那处渡口当时的叫法，郑衡经手过庄园的货。”

她把这一段读完，又继续往下看。

白绯月特意说明，这张回执只能先核旧地名和往来的货路。

父亲当年具体从哪边过来，是否乘过船，仍要找到当年的记录，不能从庄园一趟货的去向直接推出来。

“原页和另外几张回执都在庄园，父亲想请你当面看一下，你可以带苏小姐一起过来，先把伤养稳，别收到信就往渡口跑。”

沈念念看着西汀渡三个字，指尖停了很久。

那条只知道方向的旧路，终于有了一个能向人问起的名字。

她还没有见到父亲。

可至少，不再是拿着四周都是黑暗的岔口，连该往哪边问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