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推断。

那人究竟靠什么藏住身形，教会又从哪里拿到这类东西，眼下都没有答案。

沈夜脸上没什么变化，但眼底的寒意深了不少。

钉子就在暗处扎着，偏偏拔不出来。这比挨一刀还膈应。
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“让大伙多留心。”

青鸾应了一声，把裂空弓重新背好。

她没有追问接下来该怎么找，沈夜既然说了算了，就说明眼下还缺线索，没到追查的时候。

“这件事只在决策圈里说。”沈夜补了一句，“别让普通人跟着紧张。”

安宁点点头。

她是黎明车队的队长，明白车队刚从山城的连番战斗里缓过来，眼下更需要让所有人好好休整。

……

营地里升起几处火堆，午饭的香气散开。

有人把折叠桌擦干净摆上碗，有人清点干粮和水，还有人蹲在车边检查轮胎。

江枫拿着一截磨损的绑带问同伴：“再往北真能走出山城吧？我现在看哪条路都觉得要拐回老地方。”

“听安队长说，先到陕省，再往西疆走。”同伴把绑带绕过箱角，打了个结，“方向倒是清楚，但是这一路恐怕极其困难啊。”

“有沈魔头在，什么魑魅魍魉来了都没用！”旁边的人笑了一声，“真别说，那晚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，没想到那只大手居然被沈魔头一刀给劈没了。”

“还叫魔头呢？那是沈爹，该说不说拿刀是真帅吧？”

……

有人忙着把卸下的物资归到一处，也有人趁着歇脚把磨坏的鞋带换掉，神情里带着久违的松快。

一个年轻队员拎起背包掂了掂，嚷着行李又超重了，旁边的人逗他连半袋饼干也舍不得放下。

几辆车边都有人来回核对箱子上的绑带。

几个人拿着清单互相报数，报到最后，有人故意拖长声音说少了两罐肉，引来一阵笑骂。

旁边的人从箱子里翻出那两罐举起来晃了晃，问他是不是等着顺走，周围马上跟着起哄。

另一边，几名年轻人聊起出了山城后能不能换到新鞋。

江枫说鞋底还没裂就先穿着，开荒可不会专门去找这种玩意。

有人提起他昨晚把饼干分给值岗的同伴，嘴上讲节省，手上可不见省。

江枫摆摆手说那是多出来的，没人信他，几个人闹作一团。

他们不知道，营地之外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这边。

沈夜从夜煞旁边走过，视线扫过外围的墙角。

青鸾正坐在车厢边整理箭袋，安宁跟宋诗雅确认明天的安排，几名序列者按着各自的分工检查装备。

这些动作跟平日没有区别。

可沈夜每次经过视野开阔的位置，都会多看一眼远处的山口。

安宁说话时偶尔停顿，听一听外面的动静。

青鸾背着裂空弓，站位始终能看见营地两侧。

营地里的人忙着安顿，三人把警惕藏进了日常动作里。

青鸾沿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圈，顺手检查几个岗哨的视线有没有被车辆挡住。

她只说扎营后再确认一遍，免得有人漏查角落。

队员们听了也没多想，还笑她比队长检查得更认真。

沈夜没再提那名面具骑手。

对方既然只盯着车队，眼下又找不到踪迹，贸然分散人手只会让营地乱起来。

他可以等，等对方自己露出一点破绽。

夜色落下来，营地渐渐安静。

有人拍了拍车厢，冲同伴喊：“都把东西收好了，明早拔营别落下东西！”

“你先看好你自己的。”旁边立刻有人笑着回了一句。

营地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。

……

暗处的眼睛记录着这一切。

它看见沈夜在营地里走动，每一步都落得结实，转身和抬手都很利落，身边的人也各自忙碌。

前几日的战斗非但没把目标拖垮，这几天他仍然生龙活虎，甚至比进入金顶区时更有精神。

北境送来的判断是，目标连出数道强力刀光后，眼下多半正虚着。

眼前的情形却对不上。

那人照常安排车队，身上看不出明显疲态，休整也只用了不长的时间。

它想不明白，便把所见照实记下。

它收好骨珠，视线越过几道残墙，望向车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