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开灯！”

浓浓夜色下，一支车队正在金顶区外围的公路上穿行，后面的灰雾夹杂在迷雾中不断追赶着。

众车熄灭车灯，靠夜煞尾部的暗红灯带和安宁的感知继续往前开。

黑暗压到车窗上，车里只剩仪表盘的微光和压低的呼吸声。

一阵敲击声忽然从右边车门外响起。

咚咚咚……

坐在车内的人同时看向左侧。

可右侧车窗上，有一道细长的影子正贴着玻璃往后爬。

声音明明从车门外传来，影子却先一步到了车尾。

“别看影子，继续开。”沈夜说。

几个人立刻移开视线。

下一秒，车顶传来一声刮擦，几片金属皮被硬生生掀起。

秦若冰抬手放出金光咒，光芒贴住车顶，外面那道影子顿时散开。

车队冲出巷口时，敲击声留在了身后。

没有人看到袭击者从哪儿离开。

头顶却传来一阵拍打声。

那声音又湿又沉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有人抖开一大块湿透的皮。

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
夜空被灰雾压得很低。

灰雾里，一道巨大的黑影正贴着雾底滑行，翼展张开，遮住了一大片天。

它没有羽毛，两只翅膀是灰白色的皮膜，边缘破破烂烂，扇动时往下滴着黏液。

青鸾把裂空弓转向头顶，眯起眼睛。她刚要松弦，那道气息便拔高钻进灰雾深处，速度不快，动作也不急。

“天上也有东西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个头不小，一直在跟着我们。”

“它还在等。”沈夜抬头看了一眼，立马猜出意图，“等我们出巷子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阵拍打声陡然更加密集。

咚咚咚咚咚，连成一片。

声音穿过车顶钻进耳朵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车队里接连有人晃了一下。

头车司机的眼皮直往下坠，方向盘慢了半拍。

后车有人捂住心口，脸色发白，说心跳突然乱得厉害。

“捂耳朵没用，那声音穿透性太强了。”安宁的语气愈发紧张，“这似乎是一种声音类的攻击。”

“对了，清心符！”秦若冰猛地想起什么，在车门上飞快画符的同时，对着呼叫机说道。

“所有人照我说的做，把气沉到丹田，别顺着那个节奏呼吸！”

淡青色的符光从头车往后一辆辆亮过去。

青光贴着车身，那阵拍打声被这么一挡，滑开了大半。

司机们精神一振，顺着浮光闪动的频率调整呼吸后，车速重新稳住。

巨大的翼影见声音被挡住，翅膀猛地一扇。

几道灰白色的气刃从翼尖甩了下来。

气刃贴着夜色飞，没有声音，快得只看得见一线灰光。

第一道劈在最后一辆货车的车顶，铁皮被切开一条长缝，切口平得吓人。

第二道斩进路面，切出一道半尺深的沟。

第三道擦着医疗车的车尾过去，把车尾灯连着支架削飞。

“都散开，别走直线！”沈夜厉喝。

车队的队形立马散成错落的几段。

青鸾锁住灰雾里那道滑行的轮廓，弦响如炸雷，一箭钉向它左侧翅膀的根部。

翼影翅膀一收，箭矢擦着皮膜掠过。

它拔高了一截，飞出弓箭的射程，改在半空盘旋，翅膀每隔几息扇一下，甩下几道气刃。

它不下来了。

“它换攻击方式了。”司雨凝盯着那片灰雾，“改用远程攻击消耗我们。”

“不能这样下去，我们车队的防御可经不起它耗。”青鸾换上一支新箭。

正说着，翼影的肚子底下渗出一滩黏液。

黏液混着灰雾洒下来，落在一辆货车的车顶，铁皮上当场冒起白烟，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