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最后的机会(1 / 2)

恐惧如蛇般爬上心脏,仿佛随时都将注入最致命的毒液。

剧烈的心跳声甚至暂时盖过电视机的杂音,

小严却在短时间内调整,让自身冷静下来,呼吸变得均匀。

眼前的情况不一定就是危险,有可能只是屋主去了卧室睡觉。

当然,还有可能,对方从始至终没有睡觉,一直都在看电视,一直都很清楚家里来了客人。

想到这里,

他猛抬头,看向天花板。

预想中趴在上面的屋主并不存在,空荡荡的客厅让小严松了一口气。

没有停歇,他迅速绕过客厅,接下来只需要走过【L型】的玄关通道便能离开。

恐惧余温尚存,刺激着他加快脚步,介于走与跑之间。

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整个的精神高度集中,仔细观察着漆黑走廊,确保天花板以及两侧墙面的正常。

听觉集中于身后,确保没有人跟在后面。

他全程没有回头,相信自己的感知。

终于,

走过转角处,他的脚步进一步加快,略微有了声响。

通往外界的铁门慢慢映入,看着出口,小严不由得扬起嘴角,他就要成功了。

当距离门口还剩最后三米的距离时,

他选择停下脚步,

第一次回头看去,

呼……长舒一口气,黑洞洞的走廊间空无一物,没有异物的追赶。

转回头,

走近铁门,

握向门上的把手……啪!

冰冷触感传递而来,却不是金属应有的冰冷感。

小严摸到的是一种硬薄皮以及骨头的触感,他意识到了什么,眯合眼睛,想要在黑暗中看清这扇门的情况。

之前看上去掉漆的铁门,现在看来却长着一个个烂掉的肉疮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门,

而是一个“人”的扁平后背。

小严抓住的东西,正是对方的手。

一根根黑发沿着“门”攀爬而下,爬上小严的身体,

他想要逃,手却被紧紧抓住。他想要砍断这只手,刀却在工具箱内,无法拿出。

他抬脚踢“门”,脚却悬停空中,

嘀嗒~

某种液体掉落在地,红色液体。

小严的脑袋被咬去一半,大脑功能全部丢失。

死亡……就好似被强制断电的主机,漆黑挤占了一切,成为唯一。

只是漆黑并未一直持续,应当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,猛然睁眼。

【痛】!

被咬掉半个脑袋的疼痛感持续传来,他想要摸向脑袋,手臂却被死死固定,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,

一根冰冷的针头扎进手臂静脉,伴随着液体的流入,疼痛感被大幅削弱。

小严猛然睁开了眼睛

视野里,一位涂着长睫毛、打了浓厚粉底的护士站在身侧。

而他自己正躺在一张特殊的单人床上,手脚均被固定。

一位面色冰冷的医生走了过来,用笔形电筒查看他的瞳孔,简单查看后给出结论:

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,下一次你将死在梦中。待会儿会安排给你注入流食,做好最后的入梦准备。”

没有更多的对话,医生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。

一旁的护士帮忙解开小严身上的束缚带,似乎这种束缚只用作睡梦状态。

小严的脑袋还有些混乱,关于现实的记忆正在被重新拼凑,他也试着慢慢坐起身体。

就是这样简单的支撑动作,他居然尝试了整整十次。

他能感觉到肉体的崩溃,不只是表面上的瘦弱,更多是内部脏器的凋零腐败……好似千疮百孔的蚁穴,随时都可能崩塌。

单单撑起身体便耗尽全部力气,竹竿似的手臂还在不断颤抖。

他环顾着四周,想起了什么。

这里是【集眠区】。

超过一百张床位间隔排放,约70%的床位都躺着人,大家都穿着相同的宽松病服。

大部分都处于入眠状态,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床上。

突然,他的余光瞥见了一处异常……某位入眠者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刚刚睁开的眼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。

对方正在死亡。

医生拿出一张特殊白布盖在对方脸上。

白布接触的瞬间,近乎与皮肤相容,能清晰透出五官的扭曲状态。

很快,

狰狞的五官变得柔和,变得平静。

床铺底端被替换成了滑轮,变成了推车结构,将这位在“梦中死去”的入眠者送往别的地方。

或是火化,或是有什么别的用途。

看到这一幕,一阵强烈情绪在小严的体内蔓延……他想要呕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
他的记忆依旧混乱,似乎是“梦中死去”带来的副作用。
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来到这里,为什么要参与这项危险活动。只是依稀记得,他与这里签订了某项契约,必须入眠。

只要能够在梦中达成“某种条件”就能正常醒来,就能活下来,甚至能获得身份地位,金钱奖励等等超乎想象的回报。

他最初正是怀抱着这一梦想来到这里,

但是,

梦想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被磨灭,只剩绝望。

这种知晓死亡的感觉很不好受,好似死神就在身后……啪!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上肩膀,给小严吓了一跳。

来者只是刚刚那位护士,将针头插进他的手背,葡萄糖沿着针管缓慢流入体内。

然而,

营养的流入并未带来舒适感,相反,阵阵困意袭来。他明明刚睡醒,现在却又想睡觉,眼皮像灌了铅似的不断下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