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矮身行礼,“多谢太皇太后。”
她重新落座,神色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。
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。
她原本想当众让云昭难堪,谁知云昭三言两语,便将寿礼说成了她与顾时樾共同准备。
不仅没有丢脸,反而借机显露了皇帝的宠爱。
今日的云昭果然与从前不同。
她的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,不仅伤不到对方,反而让自己心中越发憋闷。
献礼结束后,宴席正式开始。
宫女依次送上珍馐美酒,歌姬在殿中翩然起舞。
众人推杯换盏,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。
姜姒站在云昭身后,时不时替她与顾行舟布菜。
不知为何,从入席开始,她便隐约觉得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极沉,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姜姒几次回头,却没有发现是谁在看自己。
这一次,她再次感觉到那道目光,立刻循着感觉望去。
程光钺与苏婉月就坐在不远处。
程光钺今日穿着深青色官袍,神色冷淡,正低头与身旁的朝臣说话,看起来并没有往她这边看。
苏婉月则紧挨着他,时不时替他添酒。
姜姒收回视线,或许只是她太过敏感了。
她如今只是栖云殿一名宫女,谁会在这样盛大的宴席上一直留意她?
姜姒不再多想,重新替顾行舟夹了一块糕点,“殿下少吃些甜的,等会儿还要用膳。”
顾行舟乖巧地点头,“我只吃这一块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,苏婉清忽然放下酒杯。
她借口更衣,带着贴身宫女离开长乐殿,径直去了附近一处偏殿。
宫女将门窗关好,又在外面守着。
约莫一刻钟后,程光钺也出现在偏殿外。
他独自进门,朝苏婉清拱手行礼,“臣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“免礼。”苏婉清坐在软榻上,没有与他寒暄,“驸马爷可知,本宫为何召你过来?”
程光钺神色平静,“臣不知。”
苏婉清冷笑一声,“既然驸马爷不知,本宫便直说。”
“本宫要你帮我对付云昭。”
程光钺抬起眼,眸色微冷。
“静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,臣不过是大理寺少卿,如何能对付她?”
“以驸马爷的本事,若真想做一件事,自然有的是办法。”
苏婉清看着他。
“猎场里死了三个人,至今尸骨无踪。驸马爷既能做得如此干净,又何必在本宫面前装糊涂?”
程光钺脸色没有半分变化,“臣听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听不明白也无妨。”苏婉清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“你只需要知道,姜姒如今就在栖云殿。”
“本宫想杀云昭或许不容易,可若想弄死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,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。”
程光钺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寒意。
他却很快将其压了下去,淡淡道,“姜姒是生是死,与臣有何关系?”
“她不过是静妃身边的宫女。”
“皇后娘娘想如何处置,是后宫之事,臣不便插手。”
“是吗?”苏婉清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驸马爷若当真不在意她,猎场里的翠珠与那两名侍卫,又为何再也没有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