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纳兰先生,你老了(2 / 2)

他扶着扶手站起身来,枯瘦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却陡然拔高了,那是一种近乎嘶哑的急切。

“你们若不听我的话,大楚将再无复国之望!

这一切...这一切都是那温琢的谋划啊!”

“温琢?

那温琢都死了!

纳兰先生,我看你是被那温琢唬住了!

一个已经死透的人,他能谋划什么?”

“说什么不听你的便无复国之望。

纳兰先生,你莫忘了,你只是一个谋士而已。

这里是谢家,真正做主的,还得是谢家主。”

赵崇山说着,转头看向谢珣,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
“谢家主,我倒要问问,这谢家,到底是姓谢,还是姓纳兰啊?”

闻言,谢珣的脸腾地涨红了。

他站在舆图前,手还按在图上北境三座边城的位置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这些年他确实对纳兰怀瑾的话言听计从,外人说他谢珣是纳兰怀瑾的傀儡。

他嘴上不说,心里不是没有数。

他也清楚,纳兰怀瑾表面是在辅佐他,可这位老者心里真正效忠的,从来就不是他谢珣。

今日被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,他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来,看着纳兰怀瑾,沉声道。

“纳兰先生,你老了。

这些年你为谢家操劳,辛苦了。

从今日起,你便好好歇息吧。”

纳兰怀瑾站在那里,枯瘦的身形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后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……

大朔王庭,皇宫偏殿。

萧燧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几份奏章,朱笔搁在笔架上,笔尖的朱砂已经干了。

他今日没穿朝服,只一件玄色常袍,腰间系着素色革带,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,倒像个在书房里考校晚辈学问的族中长辈。

萧承衍坐在下首,面前也摊着一摞奏章,手里捏着一份,正看得仔细。

“北境三州的雪灾折子,户部拨了粮,可走到半路被大雪封了路,粮车堵在雁回岭过不去。”

萧承衍放下手里的奏章,抬头看向萧燧。

“侄儿看了户部的调粮路线,走雁回岭是最近的道。

可这条道每年冬天都要封上十天半月。

户部那帮人年年走这条道,年年被堵,堵了再派人去清雪,清了雪粮车再走,一来一回耽误了半个月。

其实雁回岭东边有条老驿道,绕远了些,可地势低,雪积不住。

侄儿查了工部往年修的驿道图,那条老道前年翻修过,能走粮车。

让粮车改走老道,虽然多绕两天的路,可不用等清雪,反倒能早到三天。”

萧燧接过奏章,翻到背面看了看,果然附着一张驿道图,上面用朱笔圈出了那条老道的路线。
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,只把奏章搁到一边,又拿起另一份。

“这份是御史台弹劾吏部侍郎卖官的折子。”

萧燧把奏章递过去。

“你看怎么处置?”

萧承衍接过奏章翻了翻,然后道。

萧承衍接过奏章翻了翻,然后道。

“侄儿让人查过。

吏部侍郎卖官的事查有实据,三年里经他手卖出去的官职有十一个。

收的银子加起来够北境边军吃半年的。

可御史台只弹劾了他一个人,没往上牵。

侄儿顺着这十一个买官的人往上查,发现其中有七个,买官之前都在北境边军的粮饷转运使衙门里当过差。

粮饷转运使这个衙门,管的是边军粮草辎重的调拨和转运,油水极厚。

七个人从这个衙门出来,又花钱买了吏部的官职。

这路子太顺了,不像巧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