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春生草长,正是点火的时候(1 / 2)

陈最咬咬牙,一股怒意从心底涌上来。
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枪往地上一顿,借着枪尾点地的反弹之力,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上去。

他这一冲没有任何保留。

只见那杆苍龙饮血枪在他手中猛地绷成一条直线。

枪尖的龙首在真气灌注下泛出一层暗红色的寒光。

枪意凝成一线,直取厉昆仑咽喉!

厉昆仑没有躲。

他只是把手腕一转,刀身横过来,贴着陈最的枪杆轻轻一滑。

那一滑的力道极巧,恰好把陈最枪尖上的力道卸向身侧。

陈最只觉得手中长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推了一把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。

他收枪想变招,厉昆仑的刀已经贴着他的枪杆滑到了枪颈处,刀背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磕。

陈只觉得虎口剧震,长枪险些脱手。

他咬牙握紧枪杆,借着那一磕的力道翻身跃起,一枪凌空刺下。

厉昆仑抬手一架,刀枪相击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开来!

陈最又被震飞出去!

这一次撞在了另一座副峰的崖壁上,砸出一个比方才更大的坑。

“起来。”

厉昆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,不冷不热。

陈最从碎石中爬出来,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。

他抬手抹掉,把枪重新握紧,又冲了上去。

这一次他学乖了,不再一上来就用尽全力。

他把枪势收了几分,枪尖走的全是弧线,不跟厉昆仑的刀硬碰硬。

可厉昆仑的刀依旧精准得可怕,每一刀都恰好截在他的枪势将变未变的那一瞬。

陈最每次变招都被截断,每次冲上去都被打回来。

他不断地撞在崖壁石台之上,撞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
可他每次都会爬起来,咬着牙再次冲上去。

厉昆仑出刀越来越快,刀势也越来越重。

可他的刀始终没有真正伤到陈最的要害。

每一刀劈出来都声势骇人,可落在陈最身上时,力道都拿捏得极精准。

不彻底击垮陈最,而是给他留下几分拼搏的意识。

陈最打到后来已经忘了自己冲了多少次。

只记得每次被打飞出去之后,厉昆仑那声“起来”便会在空中响起来。

那声音不紧不慢,不冷不热,像是笃定他一定会爬起来再战。

陈最又一次被打飞出去,这一次撞在一座副峰顶上的松树上,把整棵松树撞得拦腰折断。

他落在碎石堆里,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。

他的手臂止不住颤抖,连枪杆都握不太稳。

可他抬起头来,看着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,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,嘴里还带着血沫。

“来!谁怕谁!管你是不是陆地神仙!我才不怕你!”

厉昆仑悬在空中,看着他那副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的狼狈模样,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亮光。

……

谢家府邸,正堂。

五把紫檀大椅分列两侧,茶已换过三巡,案上的烛火剪了又剪。

谢珣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只空茶盏,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。

他下首的纳兰怀瑾半阖着眼,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,像是睡着了。

可偶尔眼皮底下转动的眼珠说明他一个字都没落下。

赵崇山最先开口。

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,嗓门压得虽低,却仍像闷雷滚过屋梁。

“铁已经备好了。

赵家在北境的六座铁矿,去年一年没歇过火。

铁锭存了八万斤,农具改的刀胚子三万件,甲片坯子五千套。

铁匠不够,我从河东偷偷招了三百人,分在三个矿上,昼夜轮班。

上个月起,已经开始出成刀了。

刀刃淬火用的是赵家祖传的盐水法子。

不敢说削铁如泥,可砍大朔边军的制式铁甲,一刀一个口子没问题。”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
“就是钱花得厉害。

铁匠的工钱、炭火的消耗、运铁的路费,赵家这些年的积蓄,去了七成。”

谢珣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孔延年。

孔延年捋了捋长须,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书院里给弟子讲学。

“孔家管的是消息。

这些年在各大家族安插了十七个眼线。

在大朔王庭的六部里也埋了三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