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五章 最后的火种(1 / 2)

「唔..

「」

希尔发出无意识的微弱呢喃,仿佛还在噩梦中挣紮。

泽利尔看了一眼她的伤口。

大出血已经完全止住了。

在微光笼罩下,受损的内脏跟皮肉萌发出生机,呈现出迅速癒合的振奋态势。

涌动合剂还是有效果的,换成普通的疗愈魔药,肯定没这麽强。

与此同时,灵光魔药带来的加速魔力回复的效果显现,识海内传来一阵温润的悸动。

泽利尔深吸一口气。

他疲惫的身体里,又多了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魔力。

「还能再帮你一把...

「」

夜宁悬停在希尔腹部上方,泛起柔和的翠绿光芒。

泽利尔调动魔力,施展起治癒术。

一点一点萤火飘落,温暖的治癒能量渗入希尔伤口,如同春风化雨。

这进一步加速了她伤口的恢复,并且缓解了疼痛。

在泽利尔的魔力滋养下,希尔睫毛轻轻颤动,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回来。

原本微弱的气息,也重回悠长与平顺。

光怪陆离的回忆在希尔脑海中褪去,那些一直缠绕着她的梦魔消散。

朦胧视野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後,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荒漠昏暗的天空。

然後,便是泽利尔沾血的脸庞。

这位年轻法师的眉宇间透着疲惫,不过表情还是很关切的。

「泽利尔..

「7

希尔张了张嘴,只感觉头疼欲裂。

她怔了好一会之後,才想起来刚才的情况。

自己好像被黑骑士挥出的远程风刃命中腹部了..

那种身体仿佛被生生斩成两截的剧痛,至今还残留在记忆中。

是泽利尔救了我麽..

「我...

「」

希尔下意识挣紮着想要坐起来,却被泽利尔按住了。

「别动。」

泽利尔的声音让人安心,「你伤的很重,先恢复一会。」

感受到泽利尔掌心传来的温暖,希尔身躯不由放松下来。

她没有再固执起身,而是顺从地默默低头。

希尔看向自己腹部的伤痕。

虽然已经在癒合了,但创口还是显得很可怖。

白皙肌肤上,新生的粉色嫩肉与周围撕裂翻卷的皮肤交织在一起。

希尔的表情有些复杂,眸光几次流转,然後轻声叹息。

「别担心..

「7

看见希尔的神色,泽利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
「不会留疤的......你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漂亮。」

「哈...

「」

希尔似乎被泽利尔这句话给逗开心了,所以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一些。

「你居然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麽......」希尔微微偏头,看向泽利尔。

「难道不是麽,我听说女生都爱美。」

「说的也对..

」

希尔唇角扯出一丝极轻的弧度,「不会留疤,那就最好了。」

她示意泽利尔把自己扶起来一点。

泽利尔手掌垫在希尔後背,稍稍发力托起,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。

然後两人目光一齐投向刚才爆炸的中心。

天地间,那股狂乱的烟尘终於没有继续肆虐下去了。

暴风跟元素乱流渐渐平息,浑浊的空气被微风拨开,显露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。

巨坑边缘呈现出被暴力撕裂的放射状。

原本粗糙的荒漠沙土,在刚才的极致高温下被生生烧融,冷却之後就形成了焦黑的琉璃层。

残留的温度让巨坑上方的空气扭曲,不时还有几道电弧在坑底「啪」作响,宛如大地的伤痕。

巨坑中央,一道死寂的漆黑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
是黑骑士。

泽利尔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
就连靠在泽利尔怀里的希尔,手指也下意识攥紧了法袍下摆。

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
「咔嚓..

」

清脆的金属崩裂声清晰可闻。

从炎雷之枪命中的後背处开始,道道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痕在其上蔓延开来。

「咔咔咔咔..

39

裂痕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,发出的脆响声也越来越密集。

终於,铠甲迎来了最後的结局。

一片一片的残块开始往下坠落。

先是头盔裂成两半,砸在晶体化的沙地上。

紧接着胸甲也如破碎的瓦片般剥落。

随後,宽大的肩甲,护臂,以及厚重的腿铠,也全都失去了支撑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残渣与齑粉。

伴随着一阵呜咽的荒漠之风,它们彻底消散。

分崩离析,身无寸缕。

归於尘土。

飞灰散去,显露出铠甲其下笼罩的东西。

不是什麽黑暗魔法凝聚的怪异存在,也并非狰狞可怖的血肉造物。

那只不过是一个枯槁的人形而已。

一具皮包骨头。

他就安详地跪坐在焦黑坑底,低垂着头颅,双手自然交叠,平放在大腿骨骼上。

仿佛维持这个动作已经几千年了,生命早已凋零。

像是在神龛中低头诵经的古老佛像,莫名安宁。

只是..

泽利尔微微皱眉。

为什麽数据面板没有跳出击杀提示?

是干掉黑骑士没有奖励,还是..

他没死?

与此同时,荒漠的其他地方。

「呃啊..

」

马库斯艰难地给自己翻了个面,从趴着改为仰躺。

挨了黑骑士的炎浪轰炸,他的後背估计被烧伤得不轻。

哪怕只是翻个身,都能带来一股子钻心疼痛。

马库斯摘掉高温变形的头盔,随手扔在沙地里,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时,仰头看着天。

「呼...

...哈啊..

几缕清凉的风吹拂而来,顺着领口灌入,驱散了铠甲里渗透出来的热气。

虽说鼻子里面还是一股焦糊味,但他从来没有觉得焦糊味这麽好闻过。

马库斯黝黑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
这就是活着的味道啊..

自己的顽强拖延抵抗,终於起到效果了。

他自始至终都相信泽利尔能做到。

因为泽利尔总是能做到。

「哇得麻呀..

「」

沙地里传来囫囵的声音。

格雷忍着痛,用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,慢慢爬起来。

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的,因为下颌骨还没恢复好。

格雷扶着下巴,瞪大了眼睛,盯着那个焦黑的大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