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是现学现用。”我把她本子拿过来翻了翻，“你这笔记记得太细了，回头借我复印一份。”

“你自己记。”

“我字丑，你看我这手——”我伸给她看，上面就划拉了两行，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。

许如云忍不住笑出声，前面两个学员回头看我们，她赶紧捂住嘴，拿回本子，低声说：“好好听课。”

下半节课讲到决策模型的时候，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
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

“陈飞，北城大学的水深，你慢慢蹚。”

没有署名。

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就知道是谁。

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，没让许如云看见。

她正专心听孙老师讲“有限理性决策”，笔尖刷刷地走，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柔和又安静。

我攥了攥手机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
白磊这孙子，当面不敢吭声，背后玩这种阴的。

行啊，你想玩，我陪你玩。

但今天不行，今天是我们第一天上课的日子。

我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拿起笔，在许如云笔记旁边的空白处歪歪扭扭补了一行：决策第一条，先判断对方是不是人。

许如云低头看了一眼，拿胳膊肘轻轻撞我一下，嘴角却翘着没压下去。

说实话，今天的体验很神奇。

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，还坐了六年牢，居然也可以来大学上学。

而且，只要我能按时考勤，拿到学分，那我也就能顺利毕业。

成为本科学历的人。

一个成人本科的毕业证而已，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，但它对我来说，却意义非凡。

因为，它代表着我陈飞的人生，并不是一无是处，我也是有我的光芒点的。

也算是给我遗憾的小时候的生活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吧。

说实话，我心里挺感慨的。

特别是当我坐在偌大的教室的时候，我的心思不断地飘飘然。

一会想到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画面，一会想到小小年纪被迫辍学放羊的画面……

谁又能想到，曾经那个在村里吃不饱穿不暖，甚至还被抓去坐牢的小孩，现在也能坐在这里。

“陈飞，你、你有高建的消息吗？”吃午饭的时候，许如云突然问起高建的事情来。

我纳闷，“你还想着高建？”

许如云冷笑，“我想他干什么，我就是替你不值，想知道他在那边过的有多惨。”

“我刚看你的笔记了，你悟性很高啊，要是你小时候能有学上的话，现在肯定是个很优秀的人。”

我无所谓地说，“这都是命运的安排，不管好的坏的，我都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