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废话,枪火,以及疯子(2 / 2)

走廊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和鬼王沉重的喘息。

“小郎君,你还活着吗?”沈宴清没有回头,轻轻问了一句。

“死不了!”季无咎咬着牙回应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沈宴清伸手,摸向后腰。

拔出了最后那两枚刻着暗纹的封魂钉。

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。

看着近在咫尺的鬼王。

“我说了,这是我的楼,我今天,就在这儿,不退。”

这不是废话!

这是她十六岁那年,在酒窖里发下的毒誓。

鬼王似乎听懂了她的决绝。

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收缩了一下。

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被用力攥紧。

紧接着,伴随着一声裂帛声。

鬼王身上的青黑皮肉猛地炸开。

无数根手腕粗细的黑色毒刺,从它体内暴射而出。

这是,全方位的无差别攻击。

根本躲不开。

暗室的空间本来就小。

毒刺像钢枪一样,瞬间封死了所有的死角。

刘年目眦欲裂。

他下意识地往前扑,想要挡在沈宴清面前。

可他只是一段记忆里的幽灵。

透明的身躯穿过毒刺,什么也抓不住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
沈宴清没躲。

她甚至没有举起手去挡脸。

她只是握紧了那两枚封魂钉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鬼王那颗恶心的脑袋合身扑了上去。
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

就是纯粹的拼命。

噗嗤!

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。

两枚封魂钉精准地扎进了鬼王仅剩的完好眼睛里。

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耳膜。

封魂钉上的符文瞬间亮起,死死锁住了鬼王的魂核。

但与此同时,一根毒刺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沈宴清的腹部。

锋利的刺尖带着猩红,从她的后背透了出来。

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挑到了半空。

鲜血顺着黑色的毒刺,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。

酒红色的旗袍瞬间被染成了暗沉的黑红色。

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
沈宴清挂在半空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身体的毒刺。

腹部的剧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阴寒的鬼气顺着伤口,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经脉。

她摸了摸嘴角溢出的血。
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你看......”她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墙角的季无咎。

“还是……不好看了。”

一滴血顺着她的下巴,砸在地板上。

季无咎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沈宴清。

耳畔只剩下了嗡鸣声。

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、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,此刻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
胸口碎裂的骨刺扎进肺里,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可他感觉不到痛。

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,啪的一声,断了。

那个平时连指甲断了都要念叨半天的女人。

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,被挂在毒刺上。

刘年站在废墟里,看着季无咎。

他能感受到季无咎体内的血液在沸腾。

因为那是他的前世,那份痛楚,此刻隔着百年的时空,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灵魂里。

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。

“啊——!”

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狂吼,从季无咎的喉咙里撕裂而出。

他没有看那条断掉的退路。

也没有管什么夜宴司的规矩。

他本能地拔出那把沾满黑血的短刀,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
刀锋直接切断了手筋,深可见骨。

鲜血喷涌而出,却在半空中诡异地燃烧起来。

那是夜宴司最惨烈的燃血法。

代价是命。

季无咎不管了。

他把燃烧着血焰的左手,死死按在那块黑色的初代司长印上。

那块刚刚被沈宴清扔回他脚边的铜牌,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
原本萎靡的生机,在这恐怖的秘法下被强行榨干,化作实质般的杀意。

他站了起来。

曾经那个吊儿郎当、吃个白切肉都要嫌弃太柴的败家少爷,此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
他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木地板。

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,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血色炮弹。

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决绝,直挺挺撞向鬼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