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放下筷子，靠回椅背。

”她这病根在心脉，牵连经脉循环，不是一两剂药能解决的。需要长期调理，每日针灸疏导气血，配合内息调养，少说也要三个月。“

顾墨璃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”所以你打算把她留在身边三个月？“

”对。“

”然后呢？“

”然后就看她自己了。“

顾墨染端起茶盏，轻啜一口。

”高丽军的指挥权已经到手，仁川港的使用权也拿下了。剩下的，就是让她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这边。“

顾墨璃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

”皇兄，你真狠。“

”嗯？狠吗？但是没所谓，妹妹，我问你。

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，

不狠怎么活？“

顾墨染放下茶盏，拿指节敲了敲桌面，继续说道。

”这世道，不是你算计别人，就是别人算计你。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。“

顾墨璃笑了笑，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粥碗：“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！

只是，那女人……挺可怜的。”

”可怜？“

顾墨染笑了一声。

”她是高丽长公主，手握东岳虎灵血脉，二品巅峰的修为，整个高丽都敬她如神。你觉得她可怜？“

”可她十二年没人能碰。“

顾墨璃抬头看他。

”皇兄，你想过没有，如果有一天，你也变成那样，三尺之内无人能近，你会怎么样？

如果是我，我会疯了，因为我不能再抱着皇兄的胳膊撒娇。“

顾墨染愣了一下。

没接话。

顾墨璃也没追问，起身收拾食盒。

”好啦，我先走啦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反正你向来有分寸。

哥哥。你做什么， 璃儿都帮你。“

她说完，端起食盒往门口走。

走到门边，又突然回头。

”皇兄，有句话我还是想说。“

”嗯？“

”那女人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合作对象。“

顾墨璃说完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
顾墨染坐在桌边，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。

半晌，他端起碗，又喝了一口。

粥很烫，烫得舌尖发麻。

他把碗放下，靠回椅背。

里屋传来窸窣声，沈灵儿翻了个身，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
林清黛也醒了，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”夫君，你怎么先起了？几时了？“

”刚天亮。“

顾墨染起身，走到里屋的床边。

”再睡会儿，不急。“

林清黛点点头，又躺了回去。

顾墨染站在床边，看着她们睡得安稳的样子。

脑子里突然冒出顾墨璃刚才那句话。

”如果有一天，你也变成那样，三尺之内无人能近，你会怎么样？“

他想了想。

不知道。

大概也会疯吧。

他转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冷风灌进来，把帐幔吹得往屋里飘。

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营地里已经有人起来了。

士兵在操练，马厩里传来马的嘶鸣声。

顾墨染看着远处的客舍。

金善雅住的那间房，窗还关着。

他盯着那扇窗，盯了一会儿。

然后关上窗，走回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