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,比他想的还要好拿捏。
十二年没人碰,十二年没人靠近,心里那股渴望早就堆成了山。
只要再推一把,她就会主动上钩。
他伸手,替沈灵儿掖了掖被角。
沈灵儿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肩膀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
顾墨染低头看她,眼底带着些许温柔。
这些女人,一个个都不省心。
他闭上眼,准备睡。
可刚闭上,耳边就传来动静。
很轻,很细。
有人在隔壁走动。
他睁开眼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金善雅失眠了。
他没催动真气去听,可那股气息还是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焦躁,不安,渴望。
他能感觉到。
顾墨染翻了个身,把沈灵儿往怀里搂了搂。
不急。
再等等。
等她主动来求。
到时候,才是收网的时候。
他闭上眼,这次真睡了。
而隔壁,金善雅还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终于,熬不住了。
她起身,走出厅子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海边特有的腥味。
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手搭在袖口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绸缎的边缘。
脑子里全是宴席那一幕。
沈灵儿替顾墨染夹菜,林清黛替他布菜,慕容雪吃得满嘴是油还能跟他拌两句嘴。
甄媄梨靠在他胳膊上说话,他伸手在她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拍得很随意,像是习惯性的动作。
甄媄梨也没恼,拿手背蹭了蹭脸,又凑过去说话。
她们之间的距离,近得像是……
像是什么?
金善雅想不出合适的词。
她从七岁开始,就没再靠近过任何人。
三尺结界是她的牢笼,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高丽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跪拜她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敬畏。
母后在她面前说话,也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。
连宫女给她更衣,都是拿长杆挑着衣裳递过来,手指不敢碰到她半寸。
十二年了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
可今天,她看见那些女人围在顾墨染身边,说笑打闹,肢体碰触得那么自然。
她突然不想习惯了。
明日,一定要找顾墨染给个答案。
金善雅转身,走回自己的客舍。
在床沿坐下,手搭在膝上,五指并拢。
窗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踩在碎石路面上,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
她闭上眼,想睡。
可一闭眼,脑子里就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。
顾墨染靠在椅背上,拿茶盏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点笑意,那笑意不是嘲讽,也不是轻蔑,就是很随意的那种。
像是在跟朋友聊天。
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。
”能治。“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。
可就是这两个字,像根刺,扎进去了,拔不出来。
金善雅闭上眼,想起往昔。
母后想拉她的手,罡气弹开的瞬间,母后被震退三丈,右掌骨裂了两根。
母后没怪她,只是让御医包扎好,然后笑着说:“雅儿是神女,神女不需要凡人的触碰。”
从那以后,再没有人试过碰她。
她也再没试过碰任何人。
十二年了。
整个高丽都说她是天生虎灵体,护国神兽附身,三尺禁域乃天授神威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神威。
那是牢笼。
把她关在里面,关了十二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