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果真的就这么杀了他,似乎违背道心了。
他无数次拼死相助,我们之间的恩怨,或许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了解。
我父母被困在灭世量劫之中永无止境的杀戮,他或许能帮忙,能和解,让这种仇恨,化解与宿敌间的同生共死。
“凌岳前辈。”我看向凌岳仙皇。
“赵……赵帝君!”凌岳仙皇连忙改口,态度恭敬。
仙帝之境,无论在何处,都当得起一声“帝君”。
更何况,我还是刚刚镇压了影王之乱的功臣。
“帝君之称不必。”我摆摆手,道:
“影王虽灭,但其党羽未清。
七杀盟、万魔窟勾结影王,围攻天音阁,罪证确凿。
暗影殿也已是强弩之末。
还请凌岳前辈主持大局,联合问天仙宫,即刻发兵,犁庭扫穴,永绝后患!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帝境的威严,清晰地传遍四方。
刚刚赶到的问天仙宫援军、以及仙盟各部,闻言皆是精神一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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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谨遵法旨!”凌岳仙皇肃然应道。
接下来的数月,仙界风起云涌。
在仙盟(凌岳、芸沁主持)、问天仙宫(沈知夏、幽璃、夜凰带领),以及我这位新晋仙帝的威慑下,清剿行动势如破竹。
七杀盟总坛被攻破,盟主早已伏诛,余党四散。
万魔窟老巢被掀了个底朝天,窟主重伤遁逃,不知所踪。
暗影殿总部和各个分部,都被夷为平地。
仙盟内部,以墨渊为首的一批暗子被连根拔起。
柳儿的轮回眼在追踪、辨识魔气、破除幻阵上发挥了巨大作用,名声鹊起。
经此一役,仙界秩序重塑。
仙盟、问天仙宫缔结永世同盟。
魔国那边,也由月无暇暗中牵线,达成了互不侵犯的默契。
我将月无暇和一双儿女从魔国秘密据点接了回来。
“父亲!”
赵启安和赵启初已经长成了少年少女模样,修为竟都已至天仙境界,天赋之高令我咋舌。
两人扑进我怀里,眼泪汪汪。
月无暇站在一旁,含笑看着我们,眼中亦有泪光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我搂着儿女,心中满是愧疚与温暖。
这些年的颠沛流离,生死搏杀,不就是为了能有力量守护他们,能有这样团聚的一天吗?
沈知夏走过来,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柳儿、幽璃、夜凰也围了过来。
紫霆和火凤凰在一旁嬉闹。
看着她们,看着儿女,看着这得来不易的安宁,我心中充满了力量。
王黎的伤势恢复得很快。
魔神本源的强悍超乎想象。他来找我辞行。
“我要找个地方,彻底炼化本源,恢复一些记忆和力量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依旧锐利,但少了些最初的冰冷与杀意:“你我之间的事,还没完。神界,我们再做个了断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:“神界见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化作一道血光,消失在星空深处。
这个亦敌亦友的宿命之人,终将还有一战。
芸沁选择留在仙盟。
同命符解除后,她彻底恢复了自由。
她说,仙盟如今百废待兴,她愿意辅佐凌岳,重整秩序,也算弥补这些年被影王控制的无奈。
临行前,她将月华心印的修炼法门留给了我,说或许对参悟太阴之道有帮助。
苏清音带着天音阁残部,在天音阁旧址上开始重建。
她将阁主之位传给了门中一位德才兼备的长老,自己则选择闭关,参悟我从轮回琴冢带出的祖师真意。
她说,待我飞升神界时,她会来相送。
一切,似乎都尘埃落定。
三个月后,太玄天,紫霄峰外。
我选择在此地飞升。
此地是仙界核心,空间相对稳固,又有太玄帝尊沉眠的余威笼罩,可减少飞升时的意外。
知夏、无暇、柳儿、紫霆、火凤凰,还有赵启安、赵启初,都站在我身边。
凌岳仙皇、芸沁、幽璃、夜凰、苏清音,以及众多仙盟、问天仙宫、天音阁的故旧好友,都在远处遥遥观望,为我送行。
告别之后。
我不再犹豫,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于虚空。
心念一动,小世界张开,光阴神树摇曳生辉,洒下无尽时光碎片。
轮回境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,虽然依旧模糊,却散发着贯通古今未来的神秘气息。
太初剑悬浮身前,吞吐着混沌剑气。
我将太玄帝尊所赠的“道源清光”彻底炼化吸收,稳固道基,明悟本心。
然后,我开始运转《太初阴阳诀》的终极奥义,将一身帝元、对太初之道的感悟、小世界的本源、光阴与轮回之力,全部凝聚于一点。
“开!”
我并指如剑,对着苍穹,猛地一划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只有一道灰蒙蒙的、仿佛连接着另一个至高世界的缝隙,在苍穹之上缓缓裂开。
缝隙之后,是难以言喻的浩瀚、古老、威严的气息。
那是比仙界更高层次的世界:神界的气息!
飞升之门,开了!
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熟悉的仙界,看了一眼那些挚爱的面容,看了一眼这片我奋斗、挣扎、守护过的土地。
“我们走。”
我牵起沈知夏和月无暇的手,柳儿、启安、启初,紫霆、火凤凰紧随我身边。
我们一行人,化作数道流光,朝着那苍穹裂缝飞去。
就在我们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……
嗡!
裂缝之中,忽然有璀璨的紫色光华亮起。
一道朦胧的、由纯粹神念与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,缓缓自神界那端浮现。
她身着古朴宫装,容颜绝美,气质空灵缥缈,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。
她的目光,穿越了飞升通道,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当我看清她的面容时,浑身剧震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紫……紫玄前辈?” 我失声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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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脸,我永远不会忘记!
正是地球上,南昆山那位鬼王,那位我为其建庙,收集人间念力,助其重聚魂魄的紫玄!
女子虚影的嘴角,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、透着无尽岁月与沧桑的笑意。
“赵小凡……不,现在该称你一声,赵道友了。”
她的声音空灵悦耳,直接响彻在我的神魂深处:“没想到,你竟真能如此快的走到这一步,飞升神界。”
她目光扫过我身边的沈知夏、月无暇等人,微微颔首:“带着家眷飞升,倒是有情有义,也省得我多费手脚接引了。”
“前辈,您……您真的复活了?还在神界?” 我心中激动万分。
紫玄可算是我的引路人之一,没想到她居然是我的飞升神界的引路人!
“多亏了你当年建的庙,收集的香火愿力。” 紫玄虚影语气温和了些许:
“我一丝残魂得以重聚,被接引回神界本体。
本体尚在闭关恢复,感应到你将飞升,特分出一缕神念在此等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。
“赵小凡,神界浩瀚,远非仙界可比。
这里的水,比你想象的更深。
你父母之事,牵扯极大。
你的路,从踏入神界这一刻,才真正开始。”
说着,她虚影抬手,一道紫金色的符箓飞来,落入我手中。
“此乃我‘紫霄神宫’接引信物。持此物,可免去飞升池诸多麻烦,直接到我紫霄神宫外围疆域。具体事宜,待你安顿下来,自会知晓。”
“快些来吧,神界……有些老朋友,可是等你很久了。”
话音落下,紫玄的虚影缓缓消散在飞升通道的尽头。
我握紧手中的紫金色符箓,心中波澜起伏。父母、紫霄神宫、等我的“老朋友”?
……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但至少,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。
并且,在神界有了第一个接引人。
“我们走!”
不再犹豫,我带着众人,化作流光,彻底没入那苍穹裂缝之中。
飞升通道在身后缓缓闭合。
仙界,在脚下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