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站在门外，没有踏入这间晦气的屋子，只是看着林鸢走进屋内。

林鸢没有看地上的尸体。她径直走到秋月的床铺前，一把掀开被褥。

床板干干净净。

她又走到梳妆台前，拉开抽屉，将里面的脂粉盒子一股脑倒在桌上。

【杀人灭口，或者畏罪自杀。老套路了。】

【但一个被安插在皇帝寝宫的顶级间谍，绝不可能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。她一定留下了什么。这种人，哪怕是死，也会给上线留下最后的信号。】

林鸢拿起一个雕花木盒。木盒很轻，里面装的是普通的刨花水。

她拔下头上的银簪，沿着木盒底部的缝隙用力一撬。

“啪。”

木盒底座裂开，掉出一张揉皱的纸条。

林鸢展开纸条。

纸条上没有字，只有一幅极其简陋的草图。

画的是乾清宫的平面图。

在偏殿林鸢床榻的位置，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
而在那个红叉旁边，画着一朵熟悉的梅花。

“陛下。”林鸢将纸条递给门外的崇祯。

“这不是畏罪自杀。这是死士的最后一步。”

崇祯接过纸条，目光一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林鸢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漆黑的院落。

【大贤者知道长椿寺的计划可能会败露。】

【所以他准备了双保险。如果生化危机没爆发，就直接执行斩首行动。】

【秋月不是自杀，她是被人灭口的。那个杀她的人，现在还在乾清宫里。而且，目标是我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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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铮……”

一声极其细微的弓弦崩鸣声，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响起。

不是来自宫墙外。

而是来自乾清宫正殿的琉璃瓦上！

那声音极轻。

“护驾！”王承恩尖着嗓子嘶吼。

一道乌黑的弩箭，撕裂夜风，宛如毒蛇吐信，直奔林鸢的咽喉而来。

速度太快，距离太近。

林鸢瞳孔放大，视线里只剩下那点不断放大的寒芒。

她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肩膀，将她狠狠向后一扯。

“噗！”

弩箭擦着林鸢的脸颊飞过，带出一串血珠，死死钉入她身后的红漆圆柱中。

箭尾剧烈颤抖，发出嗡嗡的丧音。

那木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黑水。

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
崇祯反手拔出崩了口的天子剑，目光锁定正殿的屋脊。

月光下，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身影，正缓缓举起手中那把造型极其怪异的连发重弩。

那弩机上装配着复杂的滑轮组，显然也是大贤者的手笔。

“大明锦衣卫百户，赵虎。”崇祯冷冷报出那人的名字，声音里透着要将人活剐的暴戾。

赵虎没有说话。他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。

“嗖嗖嗖——”

三支毒箭呈品字形，封死了崇祯和林鸢所有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