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玄把马主任带到县政府,交给纪检的人。
马主任进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孙玄一眼,那眼神里有悔恨,有恐惧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孙玄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消失在门后,然后转身下了楼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传达室的灯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门口那对石狮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续有人被带回来。
东风公社的那个副主任,把名额给了自己的侄子,被查出来了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,媳妇追到门口哭,他不回头,上了吉普车,车门一关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红旗公社的钱有粮,早几天就被停职了,现在正式立案调查。
他的侄子也被叫回来,问话的时候,吓得直哭,说不知道名额是顶了别人的,说要是知道就不报了。
可报了就是报了,顶了就是顶了,不知道有什么用?
还有别的公社,别的大队。
有的把名额给了亲戚,有的收了礼,有的卖了人情。
那些被顶替的人,有的还在村里,有的已经走了,有的像王建国一样,永远不在了。
县里派人下去一个一个地找,一个一个地核实。
材料堆了半屋子,办案的人加班到半夜,眼睛熬得通红。
赵德明——红旗公社的主任,也被免了职。
他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干了这些事,但他是主任,他管着这个公社,出了事他得担着。
他被叫去谈话的那天,从刘平办公室出来,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他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慢慢下了楼,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。
门口那对石狮子还蹲着,他看了一眼,低下头,骑上车走了。
刘平和孙逸也累得不轻。
连着几天开会、听汇报、批材料,嗓子哑了,眼睛红了,饭也吃不下几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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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红梅每天给孙逸送饭,送到办公室,看着他吃完了才走。
有时候他吃着吃着就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发呆,她也不催,就那么坐着陪他。
孙玄又跑了几天,把南边几个公社都跑遍了。
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,握着车把都使不上劲。
叶菁璇给他烧热水泡脚,泡完了又给他揉,揉着揉着他就睡着了,靠在椅背上,呼噜声都出来了。
她把他扶到炕上,给他盖好被子,他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抓人的事,在县里传开了。
有人说抓得好,早就该查了,那些占名额的人,良心都被狗吃了。
有人担心,说查得太严了,以后谁还敢干事?
有人说风凉话,说早知道会有这一天,纸包不住火。
说什么的都有,但不管说什么,该查的还是查,该抓的还是抓。
第五天的时候,刘平召集所有办案的人开了个会。
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眼睛都亮着。
刘平站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摞材料,厚厚的一沓。
他翻了翻,放下,看着大家说:“这几天,同志们辛苦了。
查出来的问题不少,涉及的人也很多。
但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
我们要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处理,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办。
不能让王建国白死,不能让那些被顶替的人白受委屈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有些哑:
“王建国同志已经不在了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让活着的人,不再受这样的委屈。
让那些想上大学的人,能凭自己的本事去考,而不是凭谁的关系。
让那些在村里干活的人,能吃饱饭,能有盼头,能活着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