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不会?”
王秀兰点点头,声音发涩:“我手笨,一踩就跑线……在乡下没用过这个。”
陈飞沉默了几秒,忽然开口:
“你一个月从刘光天手里拿多少家用?”
王秀兰一愣,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,嗫嚅道:“没,没有家用。光天的工资都给他妈了……”
“他一分钱不给你?”
“……说是家里统一开销,用钱找妈要。”
陈飞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“王秀兰,我给你出个主意,你爱听不听。”
王秀兰抬起眼。
“刘光天的工资卡,你得想办法攥在手里。”
陈飞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不用全攥,至少攥一半。他一个月八十五,你拿四十,他手里留四十五,够吃饭,够零花,他乐得轻松。”
“你婆婆要是闹,你就说,我是他媳妇,往后生孩子,带孩子,伺候他一辈子,这钱我该管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人不能太软。自己爷们拿不住,以后这院子里,谁都能踩你一脚。”
王秀兰怔怔听着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忘了擦。
“可,可是光天他……”
“刘光天那点出息,你还不清楚?”
陈飞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什么恶意,但也说不上多善良。
“他在厂里天天跟人说我和秦京茹的坏话,说我是骗子,说京茹迟早后悔。”
他顿了顿,弹了弹指甲:
“可惜他也就敢背后说说。当着我面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王秀兰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她知道刘光天在厂里确实没少编排陈飞。
什么五块钱骗个媳妇,一个月三块家用,一个大男人让老婆养……
可这些话,陈飞一件都没做过吗?
好像都做过。
但人家就是能把日子过成那样,让秦京茹死心塌地,让全院嚼舌根也没用。
王秀兰忽然有点恍惚。
陈飞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在犹豫,便收了话头:
“主意我给你出了,听不听在你。”
他拎起茶缸子,准备走,又停了一下:
“对了,院里那些人怎么说我,我无所谓。但说你跟秦京茹比,你不用跟她比。”
他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:
“秦京茹那日子,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王秀兰愣愣地看着他。
陈飞已经端着茶缸子往回走了,走了两步,又回头,语气轻松:
“其实我跟院里传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我这人,是个热心人。”
说完,他推开自家房门,进去了。
王秀兰站在原地,好半天没动。
月亮门下,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,但她忽然觉得,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,好像松了一点。
屋里。
陈飞把茶缸子放下,往藤椅上一靠。
刘光天在厂里说他坏话这事,他一直记着呢。
当面撕破脸没意思,显得自己小家子气。
但让他舒舒服服过日子,还一边在背后嚼舌根?
那也不是他陈飞的风格。
有仇不报,那是圣人的事。
他陈飞,就是个普通的热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