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又止不住唏嘘。
“皇兄那身子骨,谁知能撑多久?可怜我那小侄儿,还没落地,谁知道有没有福气见着亲爹。”
这混不吝的,可什么都敢说!
众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明岱宗硬着头皮请安:“七皇子怎么来了?”
“管的还挺宽。”
谢斯南:“父皇都觉得本皇子烂泥扶不上墙,懒得多看我一眼。怎么……明大人当爹当不明白,还想给本皇子当爹了?”
明岱宗吓得忙道:“不敢。”
谢斯南笑着把头搭在他肩上,拍了拍他。
“慌什么?本皇子这是瞧你顺眼呢。”
谢斯南:“在本皇子看来,你就是弃暗投明。”
“你和你女儿划清界限,你就是和戚清徽那种讨人嫌的混账划清界限。满朝上下谁不说你蠢?好好的戚家不攀,偏要自己往官场里闯。也不见得能闯出什么名堂出来,差事倒办砸了一桩又一桩。你还怨别人不帮你,怪人家排挤你。可该走的规矩谁不是这么走的。真有本事的,就是有人使绊子也能把差事办漂亮,还能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。这是官场,不是你后宅那一亩三分地。也就你,只会把错往旁人身上推。听说父皇都骂你好几回了,说你无能。”
他奚落够了,然后停顿了一下。
“可本皇子就乐意高看你一眼!”
谢斯南夸他:“满朝文武,就数你最能折腾。扑腾来扑腾去,跟那掉进池子里的旱鸭子似的。本事不大,动静不小。”
明岱宗:……
没一个是他爱听的!
他甚至感受到了屈辱。
“噗嗤。”
有人笑了起来。
谢斯南:“谁笑!谁那么不懂规矩!是在讥讽明大人吗!”
卫淳兆站出来,承认:“是。”
他冷笑:“当初戚世子娶妻,母亲可是亲自登门下聘的,这样的事头一遭,满京都谁不说一声体面。明大人落得现在的下场,就是个蠢材。”
————
瞻园。
崔令容随映荷穿过抄手游廊,入瞻园时整了整衣襟,这才笑吟吟上前请安。
“本是想寻五娘子的,得知她不在府上,便厚着脸皮来给嫂嫂请安了。”
明蕴正倚在美人靠上,手里端着一盏牛乳燕窝,白瓷勺轻轻搅着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她抬了抬眼皮,唇角微微一弯,示意映荷也给崔令容盛一盏。
“锦姝忙着掌家,京都几间铺面也要查账,不在府上是常事。”
崔令容接过那盏牛乳燕窝,双手捧着,却没急着喝,先弯着眼睛笑起来。
“全天下哪有您这样的嫂嫂?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羡慕:“旁的世家大族,新妇进门哪个不是把权柄攥得死死的,生怕旁人沾了边去。偏偏嫂嫂您,肯放手让小姑子去历练,去掌家。这份气度,便是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第二份。”
“真羡慕五娘子命好,摊上您这样的嫂嫂。”
明蕴含笑。
崔令容:“原来五娘子出去查账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
明蕴看清一切:“她是借着查账的名,去鬼混了。”
她现在肯定在将军府!甚至清楚明蕴和戚老太太洞悉一切,索性破罐子破摔,都不掩藏了。
崔令容很难过。
五娘子鬼混,竟然不叫上她!
是她的马屁,不够精湛了吗?
不!一定是五娘子太穷了。
崔令容看着明蕴,捧着燕窝盏,又往前凑了凑,语气愈发夸张。
“说来也怪……”
她压着声儿:“来之前我还觉得头昏沉沉的,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,浑身不得劲。可一进门瞧见夫人,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!
她拍了拍心口,长长舒了口气,像是真的活过来了一般。
崔令容歪着头,目光在明蕴脸上转了一圈,啧啧叹道:“这气色,这眉眼,这通身的气派。我见了您这样的美人,能不欢喜吗?就跟吃了仙丹似的,什么头疼脑热都没了。”
明蕴:……
换谁,谁不迷糊啊。
不行了,她也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