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到头来,都埋在土里了(2 / 2)

幼时,每到用饭的时候,祖父会把他抱到膝上。

一勺一勺,亲自喂。

那时候他还小,只记得祖父的膝盖很宽,勺子递过来的时候,总要吹一吹,怕烫着他。

明蕴的眉心死死拧着。

万千思绪如潮水般翻涌,堵在胸口。

戚檀为何自尽?

戚清徽方才那些话,多处分明自相矛盾。

什么逃不掉?

她抬眸,看向画中那个眉眼清冷的女子,又看向身侧的戚清徽。

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
那张脸,那眉眼,那下颌的弧度……

她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的声音很艰难,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
“难不成……夫君是姑母所出?”

这话说出来,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
可。

可这样,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
难怪长公主会和帝王决裂。难怪长公主与太后也生了罅隙。嫁了人后深闺简出,却要给戚清徽去明家提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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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戚清徽会落水,即便是报复谢北琰,可他何必伤害自己?他是故意试探皇宫的态度。

难怪太后那样刁钻、谁也不待见的性子,却待戚清徽格外不同寻常。

难怪允安对皇宫熟悉,在慈宁宫似回到自己家那样,时常会说,告到皇宫告到皇宫。

戚清徽嗓音听不出情绪:“这画相……烧了吧。”

“别让祖母瞧见。”

是永庆帝画的。

即便画的是戚檀。

戚清徽将画像扔到炭盆,火舌卷上来,先是舔舐裙角,然后攀上眉眼。

画上女子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,笑意在橙红的火光里轻晃,变得盈盈真实。

戚清徽:“姑母恨透狗皇帝了。出事后……,姑母忍痛退了尉平将军的信物,要退婚。尉平将军为此偷偷回了京。”

除了赵家,戚家,无人知晓。

可尉平将军要的,是戚檀。

只会是戚檀。

戚清徽:“一年后,戚家的确有两位产妇前后分娩。”

一个是荣国公夫人,一个是戚檀。

“可惜出了那事,姑母郁郁许久,没养好胎。孩子生下来就孱弱,还没满月,就没了。”

明蕴:“是……”

虽然是一个字,可戚清徽却猜到她欲言又止想问的是什么。

“是尉平将军的。”

那虎头靴,做了可不止一双。

一双给了戚清徽。

另一双……随着那小娃娃,一道入了葬。

小小的鞋底,软软的绸面。本以为能踩着学步,到头来,都埋在土里了。

戚檀那性子,怎么可能给永庆帝生孩子。

那碗避子汤,她喝得干脆。

那次尉平将军回来了,孩子是他的。

可孩子没了。

尉平将军也没了。

戚檀扛过了那么多,到头来,竟没有一件事是好的。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这才断了。

戚清徽唇角微微扯动,那笑意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。

“偏狗皇帝觉得,日子对的上,孩子是他的。”

“他还以为我是。”

戚清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:“祖父索性就让他这么以为了。”

“让他得意去吧。让他看着我,沾沾自喜,引以为傲。”

“等他得意够了。等他把那点自以为是的荣耀,嚼烂了,咽下去了。”

戚清徽一字一字道:“我再亲手送他上路,在他咽气前,告诉他从头到尾,他就是个被耍着玩的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