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向前看着他。

“同一个人？”

“那回他问的是苏联货，这回问的是主板，话都不多，手上有机油味。”

韩建国问。

“你怎么记得？”

李山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。

“做买卖吃过亏，脸得记住。”

电话响起。

魏向前接了电话，听了一阵，朝李山峰招手。

“他们又回来了。”

仓库外，眼镜男人的车停在老位置。

这一次，他只带了一个人。

“李老板。”

他进门时脸上重新有了笑。

“现金不方便，我们可以给你开港岛信用证。”

李山峰靠在门边。

“这里是哈尔滨，不收你那玩意儿。”

“你手里的货不止游戏机板吧？”

眼镜男人话音刚落，屋里空气停了一下。

李山峰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缸，喝了口凉茶。

“你买东西还问货外头有没有？”

“我们做电子生意，总要知道供应量。”

“供应量和你没关系。”

“李老板，八十块一套只是第一批，后面我们还要五千套。”

“五千套？”

“只要你能稳定供货，价格还可以商量。”

李山峰把茶缸放下。

“我这里一天能出一万套。”

眼镜男人眼皮跳了一下。

魏向前抬头看了李山峰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眼镜男人盯着他。

“你有这么大的量？”

“你买不起。”

“价钱可以抬。”

“那就拿钱来。”

李山峰打开抽屉，取出一张纸。

“订金三万块，今天交钱，明天看货。”

眼镜男人拿过纸，扫了一眼。

“你要现金？”

“现金，粮票也行。”

“你在耍我。”

“你从南边跑到哈尔滨，盯着几块旧主板，谁在耍谁？”

眼镜男人伸手把纸撕成两半。

刺啦！

仓库外立刻响起脚步声。

韩建国带着公安人员冲进来，枪口齐齐抬起。

“公安，别动！”

眼镜男人伸手去摸腰间，韩建国一步上前，扣住他的手腕，将人压到木箱上。

旁边的年轻人转身往后门跑，李山峰抄起扳手，照着门板砸过去。

哐！

那人踉跄着撞在门上，门外的民警顺势把他按倒。

第三个人从箱子后面扑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。

李山峰挡在魏向前面前，抡起茶缸砸中对方手背。

当！

短刀落地。

韩建国赶过来，把人压在地上。

眼镜男人还在挣扎。

“你们凭什么抓人？”

韩建国从他怀里搜出照相机，扔到桌上。

“私拍通信设备，盗取技术资料，伪造公司身份，够不够？”

“我只是买二手货。”

“二手货里有你们要的东西。”

李山峰蹲到他面前。

“说吧，谁让你来的？”

眼镜男人闭着嘴。

魏向前拿起照相机，打开后盖。

“胶卷还在。”

韩建国把人拽起来。

“带回去问。”

两名年轻人被押出仓库，其中一人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。

“你们抓了我们，也保不住那批芯片。”

李山峰看着他。

“哪批芯片？”

那人脸色变了，立刻低下头。

韩建国推了他一把。

“走。”

仓库重新安静下来。

魏向前拆开一只木箱，里面整齐摆着二十块主板，芯片封装各不相同。

“李山峰，你听清楚了？”

“听清楚了。”

“这些芯片还没正式量产，参数只在陈守仁和方志远手里。”

李山峰盯着那排主板。

“他们是冲着山河通信来的。”

魏向前点头。

“公安会审，咱们也得查。”

“查谁？”

“从南边过来的，能知道主板型号，能拿到临时车牌，还能给出十倍价钱，线不会短。”

李山峰伸手合上木箱盖。

“二哥在莫斯科，通信厂在扩产，咱们不能等他回来。”

魏向前看他。

“你想干啥？”

“把剩下的游戏机板全拆开。”

“你会修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李山峰转身拿起一把螺丝刀。

“可我能看出谁在骗我。”

电话再次响起。

这回是北京打来的。

魏向前接听，听了几句，把话筒递给李山峰。

“找你的。”

李山峰接过电话。

“哪位？”

“我是陈守仁。”

“陈老师，您说。”

“你们抓到的人，带走的那块主板里，有一枚芯片是真的。”

李山峰看向桌面。

“他们已经拿到样品了？”

“那块板被调包过，芯片被人提前拆走，换进了旧壳。”

“能追回吗？”

“公安正在审。”

电话那头停了片刻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刚才有人试着从哈尔滨拨北京研发中心的内线。”

李山峰握紧电话。

“号码查到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

“谁的？”

陈守仁报出一个名字。

李山峰的脸色沉下来。

魏向前走近一步。

“谁？”

李山峰放下话筒，看向窗外。

“厂里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