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书房内。
时明晖将话彻底挑明后,肃容道:“祖父,孙儿无意于族长之位。请您也歇了这份心思,莫再与姒家往来了。”
“既然你都知晓了,祖父也不瞒你。晖儿,咱们嫡出这一脉,就数你最有出息,你完全有能力……”
“祖父,”时明晖打断他,“孙儿今日些许出息,是族长信任、给予机会,方能施展。若无族长提携,孙儿不过一寻常账房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三叔公不愿孙儿这般说自己,他是他一手带大最为优秀的孩子,“是你祖父和你父亲无能。若咱们这一房有那般家业在手,凭你的才干,早将它发扬光大,何至于屈居人下?你的经商之才、处事之能,哪里就比她时君棠差了?”
“祖父,孙儿所长,不过是算账理账。所谓经商之道、驭下之能,皆是跟着卓叔、窦叔两位掌柜耳濡目染所学。孙儿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”
‘啪——’
三叔公狠狠打了时明晖一记耳光。
书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时明晖脸颊泛起红痕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沉声道:“祖父,此事,族长已经知晓了。”
“什么?这不可能。”三叔公浑身一震,这般隐秘,她怎么可能知道。
“要不然,您以为孙儿是如何得知的?”时明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,“不仅是我们,只怕族中各房动向,族长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。”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。
想到那些暗卫,想到他们杀人时,族长连眼都不眨一下,这等雷霆手段与深沉心机,他压根比不了。
他只想安分守己,赚一份踏实家业,过安稳日子。
那些刀光剑影的争斗,他既无本事,亦从心底里畏惧。
他本就是安逸过日子的人。
三叔公怔了怔,哑口无言。
“君芃的婚事,既然族长已给了台阶,孙儿会去退掉。祖父年事已高,这些琐事便不必操心了。还有小弟明哲的事,我也不会再让他去大儒叶崇那读书。”时明晖说完,不再看祖父瞬间苍白的脸色,转身决然离去。
三叔公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,他万万没想到,自认隐秘的盘算,竟早已落入时君棠眼中。
就在此时,书房角落的屏风后,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。
“谁?出来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自屏风后转出,正是年方十六的时明哲。
他脸上犹带几分稚气,眼眸深处却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灼热光芒。
“祖父,”少年声音清脆,却掷地有声,“大哥不愿争这族长之位,孙儿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