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以为他们顾虑的是男女之防,立刻补充道:“我可以把眼睛蒙上,绝不乱看。”
说着,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。
周卫东急道:“我不是在意这个!”
他眼睛通红,看着东屋的门帘,里面妻子的呻吟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,任何一点希望都想抓住。“林风,你……你真能行?这可是两条命啊!”
林风看着他,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,只是重复:“我得看了才知道。不能再拖了。”
周卫东把心一横,看向父亲。
周大山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最终咬着牙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!”周卫东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你……你去试试!”
林风迅速用那条深色手帕将自己的眼睛严严实实地蒙住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他不再犹豫,掀开门帘,侧身走了进去。
产房里的景象和浓重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。
几个女人看到他蒙着眼睛进来,都吓了一大跳。
周雪梅最先反应过来,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,“林风!你咋进来了!快出去!这地方男人不能进!”
“我是来解决问题的。”林风声音异常清晰镇定。
他听到了王大娘粗重的喘息和李秀娟痛苦到极致的呜咽。
根据声音的方向,他面朝王大娘那边,问道:“王大娘,你还在按她的肚子?”
王大娘正累得满头大汗,又一次将手按在李秀娟高高隆起的腹部,准备用力下推,闻言转过头。
看到一个蒙眼青年站在屋里,先是一惊,随即勃然大怒:“哪来的混小子!快滚出去!惊了产妇,冲了血光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她对王桂枝厉声道:“还不快把他撵出去!不然这活老婆子我不干了!”
林风非但没退,反而上前半步,声音陡然变得严厉:“你那样使劲按她肚子,是在救她,还是想把她活活按死?”
这话如同一声炸雷,让躁动的产房瞬间死寂。
王大娘按在产妇肚子上的手僵住了,她瞪着林风,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胡咧咧什么!我接了三十年的生,都是这么干的!你懂个屁!出去!”
王桂枝左右为难,急得手心冒汗。
王大娘在公社地界接生行当里的地位,那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,没人敢轻易得罪。
谁家不生娃?
万一真惹恼了她,往后再有生产的事,她但凡在接生时“手重”几分,或是暗地里使点绊子,甚至真闹出个好歹,这责任谁能担得起?
可她心底里,又有一股没来由的信任偏向林风。
这孩子自打来了靠山村,桩桩件件的事都办得稳妥,从不是莽撞冲动的人。
虽然会妇产这事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,但万一……他真有办法呢?
王大娘见一屋子女人都被她镇住,没人动弹,火气“噌”地往上冒。
她撑着炕沿,费力地挪动肥胖的身体站起来,拍了拍衣襟,冷笑道:“行!你们老周家有能耐,信这毛头小子!好,我让位!”
“他今天要是能把人弄明白,从今往后,我王老婆子的‘王’字倒过来写,再也不沾这接生的边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