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正厅,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全是冷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子密函,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李儒心头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,他下意识站起身,厉声嘶吼:“慌什么!还不赶紧说!”
李修扑到榻前,嘴唇哆嗦着,将手中的密函屏幕转向李儒:“账……账号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这些年与各国建立的暗网账户全部……全部都被洗劫一空了!”
“什么?!”李儒脸色大变,一把夺过密函。
原本一行行代表着天文数字的余额,此刻齐刷刷地显示为“0”,账号显示不是“已注销”就是“资产已转移”。
完了!
李儒跌坐回去,脸上仅存的血色也化为一片死灰,喉咙里还不时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“爷爷!爷爷您没事吧?!”李修慌忙上前搀扶。
李儒猛地挥开他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骇人的厉光:“谁干的?!到底是谁干的?!”
李修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后退半步,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快速说道:“技术团队初步回溯了……发现对方入侵的路径……极其高明。但最关键的是,他们绕开外部防火墙的手法,和……和我们内部最高权限的紧急备用通道特征,有……有高度重合!”
他喘了口气,硬着头皮重述专家的原话:“对方是个天才,他破译了我们备用通道的密钥和验证逻辑!爷爷,这个人一定对我们很了解,他就蛰伏在我们身边。”
李继恩眉头紧蹙,“你是说有内鬼?”
“这不可能!”李儒下意识反驳,“这件事极其隐秘,事关李家生死存亡,大家都说一条船上的蚂蚱,船倒……”
忽然,他幡然醒悟,不觉脱口而出:“沈澈?”
“没错!”李修点头附和:“从他见过沈归灵回来之后,态度就变得很奇怪!还有,他身边那个面具人,我派人查验了他的生物信息,和沈亦泽完全是两个人,他是假冒的!而且从出事之后,那个人就离奇失踪了。”
他越说越觉得合理,声音也拔高了些:“爷爷,一定是他们!那些钱肯定还在沈澈手里,我已经派人把沈澈抓起来了,只要手段到位,不怕他不吐出来。”
“蠢货!!!”
李儒的怒吼如同受伤垂死的野兽,带着破音,却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凄厉可怖。
他喃喃低语:“那些账户连接着联盟内部最隐秘的利益输送,是各国扶持代理人之间的桥梁。当年为了推动《四十九号档案》,我们私下达成了利益联盟。一旦信息泄露,只怕会上升到国战,李家恐有灭族之祸……”
闻言,李继恩和李修脸色大变!
“那……爷爷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厅内的死寂几乎要凝结成实体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叮铃铃——!!”
尖锐刺耳的老式座机铃声,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死寂的正厅里。
李继恩浑身一颤,猛地扭头看向墙角那台红木座机。
那是李宅唯一一台线路绝对保密的专线电话。此刻,那猩红色的听筒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李修也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看向李儒。
李儒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那台电话,脸上最后一丝人色也褪尽了。
他肩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又开始渗血,染红了月白色的绸衫,但他浑然不觉。
铃声执着地响着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回荡,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李继恩吞咽了一下,喉结滚动,看向父亲。李儒没有任何表示,眼睛里只剩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终于,李继恩深吸一口气,踉跄着走到电话旁,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沉重的听筒。
“喂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,李继恩的瞳孔瞬间放大,握着听筒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要拿不住。
片刻后,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直直看向榻上的李儒。
“父亲……找、找您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