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也跟着一沉。

祁肃胸口一紧，到了嘴边的话，瞬间变成了一声闷哼。

“我让你问了？”

叶辰低头看着他。

“现在，是我问你。”

山岩后，涂山芷带着几人走了出来。

她看了一眼祁肃的左臂，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
那几道纹路，已经被血浸透。

可仔细看去，仍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。

“阵柱下面那道暗纹，是你留下的？”

祁肃闭上了嘴。

叶辰却伸出手，抓住他断裂的左腕，将那条胳膊稍稍提起。

祁肃额角，瞬间迸出青筋！

“问你话呢。”

“是！”

一个字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涂山芷握紧木杖。

“我们挪过的阵柱，也是你移回去的？”

祁肃脸色发白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
叶辰手指稍稍一动。

“是我！”

祁肃猛地绷紧身体，“别动了！”

叶辰松开手。

断臂落在地上，疼得祁肃又是一阵发抖。

涂山芷站在那里，许久没说出话。

他们每次挪动阵柱，都得养伤许久。

有几名族人，甚至没能熬过去。

她始终以为，是自己没看懂阵法，才让那些尝试一次次落了空。

原来……

他们拼着性命挪开的东西，竟有人在暗中，一次次挪回原处！

瘦高男子也听明白了。

他猛地上前，眼睛通红地就要动手……

蓦地！

叶辰抬手，将他拦住。

“人还不能死。”

男子胸口起伏了几下，终于停住脚步。

叶辰重新看向祁肃。

“你守在那里，多久了？”

祁肃没有回答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还是不说。

叶辰蹲下身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“行，这两个问题，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
“先说说，那几道绕到封印边上的力量，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
祁肃瞳孔，骤然缩了一下。

虽然表情很快便又平复了，可叶辰看见了。

“你以为，我只是找到了一根阵柱？”

祁肃嘴唇动了动。

叶辰盯着他，缓缓开口。

“从柱子下面，到山腹里的石隙，那条路，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
“另外几处接过来的力量，我也知道。”

“要不，我带你回去，咱们对着地方说？”

祁肃呼吸一滞。

这一刻，他脸上的神色，终于不只是疼了。

叶辰心头微动。

怕了？

刚才断掉一条胳膊，这家伙都没露出这样的眼神。

可自己只是提了一句，带他回去看看……

祁肃忽然咬住了牙。

叶辰目光一凝，抬手便扣住了他的下巴！

“咔！”

一声脆响。

祁肃下颌被卸开，嘴巴顿时张着，再也合不拢！

叶辰两指探入，夹住他后槽一颗颜色发暗的牙，用力一拔！

鲜血涌出。

一颗牙，落在了他的指间。

牙根处，竟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丸！

涂山芷脸色一变。

叶辰却已经将那颗牙抛向远处，一缕指风，紧随而至。

“啪！”

牙齿碎开。

里面的黑丸落在草间，冒出一缕淡淡的烟。

周围几株青草，迅速发黑，蜷缩了下去。

瘦高男子脚步一停。

这东西，刚才要是在嘴里咬碎……

估计这个人便已经死了。

到时候。

线索也就会跟着断了。

叶辰收回目光，看向祁肃。

“倒是够狠。”

“牙里藏着毒，随时准备把自己送走？”

祁肃嘴巴张着，血水沿着嘴角往下淌。

他看着那片发黑的草，眼神渐渐变了。

方才狠下心，只想着一咬牙，什么都结束了。

可如今毒被取出来，亲眼看见那东西发作，他胸口却止不住地发紧。

那些草叶蜷起来时，甚至发出了阵阵声响。

如果是在自己嘴里……

祁肃喉结滚动，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。

叶辰看着他，忽然伸手。

祁肃猛地闭上眼！

然而。

叶辰只是托住他的下巴，往上一送。

“咔。”

下颌重新合拢。

祁肃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捂着嘴，半天没能缓过气。

“死都不怕，还怕这个？”

叶辰问道。

祁肃没有接话，只是右手撑在身后，浑身瑟瑟发抖……

叶辰顺着看了一眼。

“手还能动。”

“真想死，往自己脑袋上拍一掌，也一样。”

祁肃的手指，僵住了。

片刻后。
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
叶辰没再刺激他，声音也缓了下来。

“你替人看着这里，真出了事，他们给你留的办法，就是这颗毒牙？”

祁肃低下头。

叶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。

“你已经替他们守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现在，想想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