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儿子:“所以你们这一代法学生很重要。你们不仅要学法律知识,更要树立法治信仰。将来无论你们做什么工作,在什么岗位,都要记住:法律不是工具,是信仰;法治不是口号,是生活方式。”
夕阳西下,晚霞将四合院的青砖染成金色。林怀信合上笔记本,眼神明亮:“爸,我明白了。”
夏宁宁收拾着碗筷,笑着说:“你们爷俩啊,一见面就聊工作。万骁,明天有什么安排?怀信说想去故宫看新展。”
“故宫要去,还有件事。”林万骁说,“明天上午,我去看看老领导。”
第二天上午,林万骁来到顾沉舟家。
顾沉舟正在院子里练八段锦。看见林万骁,他收了式,笑眯眯地招手:“万骁来了,来来来,刚泡的龙井。”
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顾沉舟打量着林万骁:“瘦了,也黑了。云西的太阳毒啊。”
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林万骁递上带来的云西特产,两罐普洱茶,“书记身体还好?”
“好得很,每天打拳、读书、写字。”顾沉舟沏茶,“你在云西干得不错,韩山河的案子,你捅了第一刀?”
面对老领导,林万骁坦然点头:“是碰上了。”
“不是碰上,是敢碰。”顾沉舟抿了口茶,“韩山河那个网络,很多人知道有问题,但没人敢动。为什么?牵扯面太广,水太深。你一个地方官,不怕?”
“怕,但更怕对不起这身衣服,对不起老百姓的信任。”林万骁实话实说。
顾沉舟点点头:“你昨天和儿子聊司法改革的事,怀信那孩子打电话跟我说了。问的问题很尖锐啊。”
林万骁有些惊讶:“他给您打电话了?”
“经常打,跟我探讨问题。”顾沉舟笑笑,“这孩子有思想,像你年轻时候。不过比你那时候敢问。”
“让您费心了。”
“不费心,我喜欢有想法的年轻人。”顾沉舟放下茶杯,“你刚才说司法改革的难点是文化,我同意。但还有一个难点,你可能没提到。”
“您指教。”
“利益。”顾沉舟缓缓说,“任何改革都是利益调整。司法改革触动的是谁的蛋糕?是那些习惯用权力干预司法的,是那些靠司法不公牟利的。他们会甘心吗?会反扑吗?韩山河案牵出这么多人,你以为只是个案?不,这是一个信号,有人不想让改革深入下去。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树上的鸟鸣。
林万骁沉默片刻:“书记,您觉得...接下来会怎样?”
“风雨要来。”顾沉舟看着天空,“但你记住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站稳脚跟。改革不是请客吃饭,是斗争。和腐败分子斗,和旧观念斗,也和自己内心的恐惧斗。”
他拍拍林万骁的肩:“你在云西,是前线。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中央有决心,人民有期待,你们年轻干部有担当。这把火既然点起来了,就要烧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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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顾沉舟家出来,林万骁走在秋日的胡同里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老书记的话像警钟,让他清醒地认识到,韩山河案的结束不是终点,而是新一轮斗争的开始。
手机响了,是云超发来的工作简报:“书记,云西银行新任领导班子已到位,开始全面审计。另,中纪委工作组约谈了三名涉案企业负责人,有新进展。”
林万骁回复:“继续跟进。”
下午,林万骁带着妻儿去了故宫。秋日的故宫游人如织,他们沿着中轴线慢慢走,看太和殿的巍峨,看乾清宫的肃穆,看御花园的秋色。
在珍宝馆前,林怀信忽然说:“爸,我暑假想去云西实习。”
“嗯?”林万骁有些意外。
“我们学校有‘基层法治实践’项目,我想报名去云西的法院或者检察院实习。”林怀信认真地说,“我想看看您工作的地方,也想看看,您说的‘法律活在现实中’到底是什么样。”
夏宁宁担心地看着丈夫。她知道,儿子这个决定,意味着想走父亲的路。
林万骁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条路不好走,有压力,有风险,甚至会有危险。但看着儿子清澈坚定的目光,他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支持你。但你要记住,去实习不是观光,是要吃苦的。”
“我不怕吃苦。”林怀信笑了,“而且有您在,我踏实。”
夕阳将故宫的琉璃瓦染成金色,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万骁左手牵着妻子,右手拍拍儿子的肩,忽然觉得,这或许就是奋斗的意义,为了下一代能走在更坚实的法治道路上,为了这个国家能向着更光明的方向前进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是贾振国的短信:“万骁,假期愉快。有个事提前跟你通气:中央可能对云西有新的部署,做好思想准备。”
林万骁收起手机,望向远方。天边的晚霞如火,明天,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而他,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