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奴点了点头,回屋简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便随着长安出了公主府,乘车入宫,长安没有引他去内廷,而是径直将他引到议政殿前。
释奴疑惑地看向长安,确认他是不是引错了地方,这里是他父亲和母亲召见官员、商议大事之所。
他和兄长几乎不往这边来。
“这……里?”他问。
不及长安回话,陆铭章的声音自殿内传出:“释奴儿,进来。”
释奴理了理自己的腰束,宫人将殿门推开,他迈步进到殿中。
议政殿他是来过的,只是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,殿并不很大,布置得静韵雅趣,用一面紫檀六扇屏隔出不同的区域。
外间用来和官员们私下议事,设有两排椅凳,那是给官员们坐的,每两张椅凳之间设一张高脚案,用来摆放茶水。
另一边区域用来品茶,父亲和母亲偶尔也会和一两个官员于茶案间议事。
所议之事有可能无关紧要,也有可能至关重要。
他走到殿中,父亲并未坐于御案后,而是坐在茶案后。
“阿奴,你来。”陆铭章招了招手。
释奴走了过去,对着他父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陆铭章让他坐下,他方敛衣跪坐。
“父亲可是有母亲的消息了?”释奴问。
陆铭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说道:“叫你来,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做。”
释奴疑惑道:“父亲需要儿子做什么?”
“写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在释奴疑惑不定之时,陆铭章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,轻轻推到他的面前:“不错,你写一封信。”
释奴再问:“这信写给谁,写什么?”
陆铭章接住小儿子的目光,说道:“写给你外祖母,写……你的母亲被坏人抓了。”
释奴半张着嘴,一时间忘了合拢,陆铭章看着他呆愣的样子,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托了一下他的下巴,帮他合上了嘴。
“写罢。”
释奴听从他父亲的意思,写了一封送往罗扶的书信,信是以一个孙儿的口吻,写给他外祖母的。
之后,释奴被他父亲打发走了,仍是回了公主府。
元初拉着他问:“你父亲宣召你进宫做什么?”
释奴仍有些未回过神,讷讷道:“我父亲好像要……”
“他要做什么?”元初急声问道。
“他好像要借兵。”
元初眨了眨眼:“借兵?借谁的兵?”
释奴伸出一根指头,指向无初:“姨,我父亲好像要借你们罗扶的兵。”
通明的小屋,安静了一瞬,元初看着小外甥,兀地拔高了声音,带着一种“早就该如此”的痛快:“借!”
“借他个百八十万,打不死他个龟儿子!”
释奴见元初那激动的样子,咯咯笑起来。
元初见这孩子笑了,终是笑了……她心里的石头算是稍稍落下,于是越发将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夸大,挥舞着拳头,做出慷慨激昂的模样。
“阿伏干那厮,欺我们人少势孤,咱们就借兵!要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!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大国!”
晚间,元初和长安就寝,两人靠坐于床头,谈起此事。
“君侯当真让释奴给他外祖母写信了?”她问。
长安点了点头:“写了,但是……不止释奴这一封书信……”
元初侧过头,疑声道:“不止一封?那还给谁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