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赶到省城后,先去医院接了林若曦。
林若曦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,已经换下了病号服,穿了一身素雅的黑色套装。
看到陈默,她眼神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两人没有多说什么,直接去了周朝阳生前委托的律师事务所。
接待他们的是周朝阳的委托律师,一位四十多岁、看起来很干练的男律师。
他确认了林若曦的身份,然后将遗嘱公证书、财产清单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件一一交给他们。
周朝阳的财产比预想的要多,除了部分现金、股票,主要是不动产,包括省城和京城的几处房产、商铺,总价值相当可观。
遗嘱条款清晰,指定林若曦和陈默为各50%的继承人,并赋予他们全权处理财产的权利。
“周先生特意嘱咐,这些财产来源清白,可经得起任何调查。他也希望二位不要有心理负担。”律师转达了周朝阳最后的话。
陈默和林若曦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。
陈默拿起笔,在律师准备好的文件上,郑重地写下了“放弃继承,建议将属本人份额全部捐赠给竹清县教育发展基金”的字样,并签了名。
林若曦见状,沉默了片刻,也提笔写道:“放弃继承,建议将属本人份额与陈默先生份额一并处理。”
律师有些意外,但尊重了他们的决定,并协助办理了相关手续。
处理完法律文件,接下来就是周朝阳的后事。
周朝阳老家距离陈默家不远,按照他生前的意愿,希望火化后,将骨灰送回老家,与父母合葬。
陈默以竹清县人民政府的名义,联系了殡仪馆,安排了简单的遗体告别和火化仪式。
仪式很低调,除了律师、殡仪馆工作人员,就只有陈默和林若曦两人。
曾经风光无限、挥金如土的周朝阳,最后走得冷冷清清,令人唏嘘。
遗体火化后,陈默和林若曦带着骨灰盒,驱车前往周朝阳的老家安葬。
林若曦抱着装有骨灰盒的提包,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眼神空洞。
陈默开车,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伤和疲惫。
行程过半,在高速服务区稍作休息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一个穿着服务区保洁制服、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妇女,推着清洁车缓缓经过他们附近,在清洁车靠近身边摆放的饮水机时,将车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喷瓶碰落,些许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水雾,极快地弥漫在两人身前的空气中。
两人都微微蹙眉,觉得空气有些异样,但只以为是清洁剂的味道,并未多想。
重新上车后,陈默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和口渴,林若曦也感到脸颊微微发烫,心跳加快。
他们都以为是连日奔波、情绪起伏加上休息不好所致。
到达周朝阳老家,已是傍晚。
在当地民政部门的协助下,很快办妥了安葬手续。
下葬仪式简单而肃穆,陈默和林若曦亲手将周朝阳的骨灰盒安放进墓穴,填土,立碑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的墓碑上,映着“周朝阳”三个字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朝阳,安息吧。”林若曦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,低声说道,眼泪终于滑落。
陈默也默默鞠了躬。恩怨情仇,随着这一捧黄土,就此掩埋。
仪式结束,天色已晚。在当地领导的坚持和山路难行的实际情况下,陈默同意在县招待所住一晚。
县招待所条件普通,但打扫得干净。陈默和林若曦的房间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。
简单的晚餐后,各自回房休息。
陈默洗了个澡,试图驱散身体的异样燥热和越来越明显的眩晕感,但效果不佳。他以为是疲劳过度,吃了片随身带的感冒药,准备早点睡觉。
林若曦在房间里更是坐立不安。她只觉得浑身发热,心跳得厉害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与陈默过往的片段,那些甜蜜的、争吵的、痛苦的记忆交织翻涌。
她打开窗户,让夜风吹进来,却觉得那风也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就在这时,她房间的电话响了。是前台打来的,说有一位自称是周朝阳老家远房亲戚的人想来拜访,现在在楼下。
林若曦有些疑惑,但想到周朝阳毕竟在此地长大,有亲戚来见见也正常。
她出了房门,路过陈默房间时,脚步顿了顿。
陈默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灯。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陈默,你睡了吗?”
里面传来陈默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没,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
林若曦推门进去,看到陈默只穿着衬衫,坐在床边,脸色泛红,额头上有些细汗,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林若曦走到他面前,关切地问道。
“有点头晕,可能太累了。”陈默抬头看她,眼前的林若曦脸颊绯红,眼眸含水,让他心跳骤然加速,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体内奔涌。
他猛地意识到不对,这绝不是简单的疲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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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曦,你也觉得不对劲,是不是?”陈默强忍着不适,站起身,想离她远一点。
但他一起身,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,身体晃了一下。林若曦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。
药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。林若曦扶着陈默,两个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,呼吸交缠。
“陈默……”林若曦仰头看着他,眼中泪光盈盈。
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溃散的瞬间,陈默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舌尖炸开,铁锈味充斥口腔,那股灼人的躁意被短暂地压下去一截。
“我们被下药了!”陈默嘶哑地吼出这句话,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林若曦。
林若曦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墙上。
她的眼泪涌了出来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在那一推的瞬间,她看到了陈默眼底的痛苦和决绝。
陈默撑着床头柜,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,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。
“去把浴室冷水打开。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林若曦咬着嘴唇,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,拧开了冷水龙头。
陈默强撑着走过去,直接站在花洒下面,冰冷的水浇在他滚烫的身上,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。
他在冷水下站了整整五分钟,才勉强找回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走出浴室时,他浑身湿透,水滴顺着衣角淌在地上。
林若曦靠在墙角,抱着自己的胳膊,衣领被自己抓得凌乱,脸上泪痕未干。
“你也去冲一下冷水。”陈默尽量不去看她。
林若曦点了点头,进了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