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星河看着这一切,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很冷,像冬天的风。
“借尸还魂?”他盯着长青道人。
“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这天下,是我等说了算。”长青道人收起法宝,语气平淡。
“你不为贫道做事,自然一切都与你无关。”
“阴阳卷,是我给你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长青道人抬眼,“我没杀你夺宝,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韩星河点点头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绝望,在这一刻都消散了。
只剩下疲惫,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我要和谈,如果你们不愿意,大可杀了我,我如今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。”
张燕笑了,那是胜利者宽容的笑。
“朕当然给你机会。”他看向嬴政。
“包括始皇帝也不会杀你的。”
韩星河也笑了,笑得很讽刺:“你一口一个朕,又表示得很尊敬始皇帝,那你们到底谁说了算?”
张燕脸色微变。他勒马后退半步,转向嬴政,躬身行礼。
“张燕不敢托大,还请始皇帝做主。”
嬴政缓缓点头。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复活我等,功不可没,大秦的江山,被刘氏夺取,朕要拿回来。”
“老秦人的努力,不能为刘氏做嫁衣。这天下就该是大秦的天下。”
他看向韩星河:“南越王既然愿意降,朕绝不赶尽杀绝。还让你继续为王,为朕镇守南越。”
韩星河点点头。他跳下巨石,走到空地中央。
夜风吹起他的头发,有几缕贴在脸上,他看着嬴政,看着张角,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“我打过太多的战,杀过很多人。”
“如今实在不想看着中原涂炭。”
“我降,也是降于大秦,绝不会降他张燕,欺师灭祖之辈,不配让我降。”
嬴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无妨。张将军同样是我大秦的功臣,只是立场不同罢了,不值得争锋相对。”
韩星河叹了口气,屈身,单膝跪下。
这个动作做得很慢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疲惫和不甘。
“我韩星河,代表南越国,愿臣服大秦,永世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那声音从空中传来,很苍老,很清亮,像穿透了层层云雾,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乖徒孙,快快起来,降一死人有何意义!”
韩星河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四处张望。
“于上师?是你吗?师尊,你在哪?”
“在你身后。”
韩星河回头,什么都没看到。
马超眼尖,抬手指着山顶:“在那里!哪里有人!”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那座不高的山巅之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
他漂浮在半空中,离地三尺。一身朴素的道袍,白发白须,面容清癯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却没有在地上投下影子。
于吉。
韩星河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长青道人眯起眼睛。玉马君先笑了。
“原来是于上仙啊,来的正好,长生之路已经打开,我们这些老家伙有福了!”
于吉没有看他们。目光落在韩星河身上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。
长青道人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这人,可真是会赶巧,老夫喊你来时,你不回应,我们九死一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,你倒好,直接跑来享受成果。”
于吉终于转过头,看向长青,他没有张嘴,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可笑!区区长生小道,怎能入我法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