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寸寸碎裂，阳光扭曲暗淡，李长聚的身影也开始模糊。

但——

“师尊……您真的……不要我了吗？”

即将消散的李长聚，忽然抬起头，看向她的眼神，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温柔。

而是……悲伤。

那种深入骨髓、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悲伤。

这眼神，像极了前世她最后一次见他时，他以身护她，魂飞魄散前，回望她的那一眼。

苏清绝的心，狠狠一抽。

斩出的九道光刃，竟在空中……停滞了一瞬！

就是这一瞬！

“抓住了！”

心魔的尖笑声在虚空中响起！

崩解的幻境骤然稳固，并且……开始变化。

竹林、阳光、微风全部褪去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血色！

无边无际的血色天空，脚下是翻腾的血海，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而站在她对面的“李长聚”，面容开始扭曲、融化，最终化作一张由无数痛苦人脸拼接而成的可怖面孔。

那些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每一张都张大着嘴，发出无声的哀嚎，眼中流淌着血泪。

“这才是我的真面目，”

心魔的声音变得重叠而诡异，像是千万个声音同时开口，“众生的怨恨、执念、爱而不得、求而不能……所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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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清绝，你以为自己很特殊？”

“不，你只是比其他人……执念更深罢了！”

它抬起“手”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，而是一团不断蠕动、变换形态的血肉触须，指向苏清绝的腹部：

“尤其是这里……这个孩子。”

“你对他父亲的爱，对这孩子未来的期待，对自己能否当好一个母亲的担忧……”

“这些，都是我最美味的食粮！”

话音落下，心魔猛地张开那张由无数人脸拼成的大嘴——

呼！！！

一道漆黑如墨、凝聚了亿万生灵负面情绪的洪流，如同决堤的冥河，朝着苏清绝汹涌而来。

这不是物理攻击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侵蚀。

一旦被击中，她的所有美好记忆、所有温暖情感、所有作为“苏清绝”的自我认知……都将被污染、扭曲，最终化作心魔的一部分！

苏清绝瞳孔骤缩，双手急速结印，眉心九尾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
九条狐尾虚影在她身后彻底凝实，化作九道通天屏障，死死抵住那道负面情绪洪流。

轰！！！

漆黑洪流与九色屏障剧烈碰撞，整片血色空间疯狂震颤。

“没用的！”

心魔尖笑，那张恐怖的脸不断变换着形态，时而化作李长聚悲伤的眼神，时而化作林小碗无助的哭泣，时而化作她自己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恐惧……

“你越是抵抗，我吞噬的负面情绪就越多！”

“因为抵抗本身……就是恐惧的体现！”

果然，随着苏清绝的抵抗，那漆黑洪流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越发汹涌！

更可怕的是，她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，某些被刻意遗忘的阴暗记忆，正在被强行唤醒——

“师尊……为什么……不救我……”

那是前世，李长聚魂飞魄散前，最后望向她的眼神。

“姐姐……我好痛……天妖一族……全死了……”

那是苏清雪记忆深处，天妖九族举族献祭时，族人们的悲鸣。

“孩子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这一世太乱了……或许不该让你出生……”

那是她内心深处，对腹中胎儿未来的……愧疚与恐惧。

这些阴暗情绪，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意志，让她结印的双手开始颤抖，九尾屏障的光芒渐渐暗淡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

心魔的声音充满诱惑：

“放弃抵抗吧……”

“沉沦在负面情绪里，反而更轻松……”

“何必执着于守护？何必背负那么多责任？”

“你累了……真的累了……”

苏清绝的眼神，开始出现涣散。

九尾屏障，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
漆黑洪流趁虚而入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，开始缠绕她的身体，侵蚀她的神魂。
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

心魔欣喜若狂，那张恐怖的脸凑近，无数双血泪眼睛死死盯着她：

“把你的身体……你的力量……你的圣胎……都给我！”

“我会用你的身份，好好‘照顾’你的弟子们……尤其是李长聚……”

“我会让他……生不如死……”

“你敢！！！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