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红旗手搁在搪瓷杯上。没动。
“谁捅的?”
徐德胜那边背景音太吵。像是在街上。
“不知道。刚送进玛丽医院。听说进了ICU。”
张红旗没问伤得重不重。进ICU的人。问也白问。
“铁柱呢?”
“在医院门口蹲着。我让他盯着。”
“麦佳佳?”
“在公司。我刚跟她通了电话。她说向华炎手底下的人已经乱了。铜锣湾那片今晚怕是要出事。”
张红旗把搪瓷杯放下。茶凉透了。
“别管向华炎的事。先把公司的人全撤回去。今晚不准出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徐德胜没挂。
“红旗。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亚洲卫视。破产了。”
张红旗手停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下午。法院正式受理了清算申请。金融风暴闹的。欠了十几个亿港币。撑不住了。”
张红旗站起来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亚洲卫视。破产清算。法院已经受理了。”
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张红旗攥着电话。没说话。脑子里翻得飞快。
亚洲卫视。
全亚洲覆盖面最广的卫星电视之一。卫星发射权。覆盖东南亚、日韩、南亚。三亿人口的收视范围。
片库。二十年积攒的影视片库。几千部片子。版权全是自有的。
发射塔。转播车。制作中心。采编团队。
这些东西加一块儿。要是从头建。十年。二十亿。
现在。破产清算价。
张红旗把电话换了只手。
“老徐。清算程序走到哪一步了?”
“刚受理。债权人还没开会。估计下个月才会出清算方案。”
“有没有人盯上?”
徐德胜在那头笑了一声。
“你问晚了。邵大亨今天下午就放话了。说有意接盘。”
邵大亨。
无线星空的董事局主席。香港电视业的老祖宗。垄断了三十年。
这个人要是拿下亚洲卫视。等于左手无线。右手亚视。全香港的电视。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不光香港。整个东南亚的华语电视市场。全是他的。
张红旗夹着电话。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。
五百个红点。全在内地。
没有一个在香港。没有一个在东南亚。没有一个在海外。
文化出海。
李建国桌上那份牛皮纸封面的方案。写了三页纸。核心就一条。
内容出海。需要渠道。
什么渠道?
卫星电视。
张红旗转身。拿起电话。
“老徐。新天地账上有多少钱?”
徐德胜翻了翻。
“港币。一亿三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不够。邵大亨那边光现金就能拍出五个亿。咱们拿什么跟他拼?”
张红旗没接这个话。
“你听我说。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现在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找律师。明天一早。以新天地电影公司的名义。向法院递交竞购意向书。先把位子占上。”
“占上了然后呢?”
“等我过去。”
电话挂了。
张红旗站在院子里。月亮升起来了。挂在槐树梢上。
他回到石桌前。拿起另一个电话。打给王先农。
“先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账上的钱。抽两个亿。打到香港。”
王先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两个亿。打到香港。红旗。出什么事了?”
“亚洲卫视破产了。我要买。”
王先农又沉默了五秒。
“买电视台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