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婆,您慢点,我扶您。”
“表嫂,孩子睡着了,我帮您抱着吧,小心着凉!”
她忙前忙后,一一将亲戚们送上车,仔细交代了司机地址,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,直到最后一辆车驶离殡仪馆大门,才松了口气,转身朝着何钰的方向走去。
何钰正靠在车旁抽烟,李曦年站在他身边,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。
看到苏敏走过来,何钰立马丢下烟头,用脚狠狠地踩了踩。
“何钰,骨灰你打算怎么安置?”
何钰踹了脚地上被踩灭的烟头,冷哼道:“你问这干啥?跟你有关系?”
“我是耀宗的妻子,安安是他的儿子,这事儿自然跟我们有关系,你要是打算买墓地,我手里现在没这么多钱,耀宗生前跟我说过,他这辈子最喜欢大海,死后希望能海葬,不占地方,也清净!”
“海葬?苏敏,你跟着我爸这么多年,咋就没存下点钱?我爸生意做得不算小,就算没给你大富大贵,零花钱总少不了吧?是不是都被你挥霍光了?还是偷偷送给你娘家那些穷亲戚了?”
“说话要讲良心,我在何家这几年,过得是什么日子,你根本不知道。”
“我看你过得挺滋润的,穿得光鲜亮丽,住着大房子,还敢说自己没钱?”
“那都是耀宗给的体面,我身上的衣服,都是他几年前给我买的,平时舍不得穿,也就今儿个这种场合才拿出来,你以为我手里有多少钱?”
多说无益。
苏敏想要证明些什么,只能拿出证据来。
她叹了口气,随即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翻找着,没多久就调出了一份转账记录,递到何钰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,这几年,耀宗拢共就给我转过两万块钱,还是分好几次转的,安安的学费和生活费,都是他直接汇入学校账户,家里请保姆的钱,也是他按月打给保姆,从来没经过我的手!”
“我在何家,连个保姆都不如,保姆还有固定工资,我手里连点可自由支配的钱都没有,你凭什么说我挥霍?凭什么说我补贴娘家?我娘家亲戚条件是普通,可我从来没跟他们伸手要过一分钱,更没拿过耀宗的钱贴补他们!”
“你别总是把贪财两个字扣在我头上,我要是真贪财,当初就不会跟着耀宗这么久了,我是看中他的人,不是他的钱!”
何钰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,上面的转账记录确实如苏敏所说,金额不大,次数也少。
可他心里的怀疑早已根深蒂固,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份转账记录就相信她?
想要拿到钱的方法有很多种。
不一定非要转账。
也可能是现金。
是金银首饰。
想到这,何钰笑得前仰后合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苏敏,我还以为你挺有手段,能把我爸哄得团团转,没想到这么低级,手里没捞着钱,所以就恨之入骨,巴不得我爸早点死,好分家产?可惜你啥也捞不着!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,你到底是听谁说了什么?为什么总这么污蔑我?耀宗是你的亲生父亲,我是他的合法妻子,安安是你的亲弟弟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?”
苏敏死死盯着何钰的眼睛,希望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愧疚,可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厌恶和怀疑。
听了谁的话?
何钰差点就把姑婆两个字说出来了。
还好最后关头忍住了。
他可不能出卖姑婆,更何况,他本来就不信苏敏的鬼话。
“我不用听谁说,我自己看得明白!”
苏敏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,心里一阵无奈,她缓缓叹了口气,劝道:“现在时间不早了,先跟我回家吧,海葬的事情,咱们回去再慢慢商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