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名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深夜打扰,实属无奈。本官怀疑有一名杀人嫌犯藏匿于贵寺,或是与贵寺有关联,为了查明真相,特来搜查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画像,展开在至善方丈面前:“大师请看,此人你可认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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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善方丈借着火光定睛一看,那画中之人眉眼熟悉,正是前些日子常常在寺外徘徊的那位施主。
他心中一凛,知道此人身份敏感,乃是自己故友王忠嗣的旧部,四个多月之前甚至还在寺庙禅房中密谈过。
至善方丈虽然不知道二人谈的什么,但想来必是机密大事,不曾想后来王忠嗣突然暴毙去世,这让他惋惜不已。
如今官府找上门来,至善方丈自然不敢承认。
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,但关系着玉泉寺的安危,这个诳语如今必须硬着头皮打,想来佛祖不会见怪!
至善方丈盯着画像凝视片刻,缓缓摇头:“老衲从未见过此人。”
苏无名一直盯着方丈的眼睛,见他眼神闪烁,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。
“方丈!”
苏无名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,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此人涉嫌杀害朝廷命官,罪大恶极。
本官怀疑玉泉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若是大师知情不报,或是包庇钦犯,那这玉泉寺恐怕就要遭殃了!”
至善方丈依旧双手合十,语气淡然:“阿弥陀佛,出家人慈悲为怀,岂会藏匿凶徒?
大人若是不信,尽管搜查便是。只是还请诸位大人手下留情,莫要惊扰了佛祖清净!”
“既如此,那就得罪了!”
齐丁早已不耐烦,大手一挥,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,哪怕是把这寺庙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!”
“是!”
数百名差役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殿堂、禅房,甚至连后山的塔林都没放过,翻箱倒柜声、呵斥声、脚步声打破了佛门的清净。
但经过半夜的搜查,数百人俱都两手空空,一无所获,根本没有人在寺中藏匿的痕迹,甚至连在此借宿的香客都没有。
看着铩羽而归的差役,齐丁的脸色有些难看,“苏寺正,看来这老和尚嘴硬得很啊。”
苏无名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站在广场上瑟瑟发抖的一百多名僧人,“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来软的!”
苏无名走到众僧面前,高举手中的画像,朗声道:“诸位大师,此人乃是杀害奉先县令张寅的凶手!
若是有人见过此人,或者能提供有用的线索,本官不仅既往不咎,还会向户部为他表彰功绩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:“若是线索确凿,本官保举他为这玉泉寺的副主持,或者是派往长安城内的大寺担任方丈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沉默的僧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对于这些清苦修行的僧人来说,一步登天成为方丈,诱惑力确实有些难以抗拒。
片刻之后,就有几个僧侣陆续站了出来。
“大人……小僧见过此人。”一名僧人低着头说道。
“哦?”苏无名大喜,“快说,在哪里见过?何时见过?”
这僧人指了指寺门外的方向:“前段日子,小僧负责打扫山门,经常看到此人在寺门外的那棵老松树下徘徊。
他总是翘首企盼,好像是在等什么人,有时候一等就是大半天,风雨无阻。”
另一名僧人也补充道:“对对对,我也见过!他还曾向小僧讨过水喝,听口音确实像是安西那边的。不过……最近这两个月,似乎再也没见过此人。”
苏无名闻言大喜,转身对齐丁和胡郎中做出分析。
“此人定是在玉泉寺等待与什么人接头,或者是传递情报。
结果那天张寅来上香,无意中撞见了他,两人既是同乡,少不得寒暄几句。
但这凶手做贼心虚,唯恐张寅泄露了他的行踪或秘密,这才动了杀心,于是他一路尾随张寅到了奉先。”
苏无名来回踱步,推演着案情:“此人身手了得,又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套差役的衣服,悄悄混进了县衙。
他利用对地形的观察,精心策划了这场‘密室杀人案’,杀人灭口后便畏罪潜逃,从此销声匿迹,再也不敢来这玉泉寺。”
胡中郎听得连连点头:“苏寺正推断得合情合理,若非我们这次大动干戈,这桩案子恐怕真的要成悬案了。”
没抓到人让齐丁有些不爽,但也觉得这案子算是有了个交代。
“既然人跑了,那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山上浪费工夫了。”
齐丁看了看天色,“这里离长安只有四十里,不如咱们先回长安,各自向上司禀报。然后发海捕文书,全国通缉嫌犯!”
“下官也是此意!”
苏无名收起画像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表情。
天色微亮,三司的人马就此撤离被折腾了一夜的玉泉寺,直奔长安而去。
次日清晨,刑部便张贴出了通缉令。
嫌犯的画像很快就被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,悬赏金额高达五百贯,惹得市井坊间流言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