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穿青袍的九品主簿站在堂下,拱手对着堂上的四人施了一圈礼。
不等苏无名开口,李豫便抢先问道:“罗主簿,案发当日午时,你在何处?可有人作证?”
罗主簿苦笑一声,拱手道:“回殿下,老朽今年六十有三 了,这把老骨头,走路都带喘。
您看那房梁那么高,老朽就是想爬上去做那梁上君子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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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别说还要在上面躲藏半日,再跳下来杀人……老朽若是真有这本事,也不至于只做个小小的主簿了。”
这番话一出,堂下站班的差役们忍不住一个个低头偷笑,就连旁边一直板着脸的齐丁,嘴角也抽搐了一下。
李豫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,尴尬地咳嗽了两声:“咳咳……那个,本官自然知道罗主簿年事已高,但这例行公事嘛,总是要问一问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无名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苏寺正,这案子还是你来审吧,本官在一旁协助就好。”
苏无名忍住笑意,给足了李豫面子:“殿下严谨,乃是办案之福。罗主簿虽然身体不便,但正如殿下所言,例行公事不可废。”
接着,苏无名转头面向堂下众人,朗声说道:“此案不可操之过急,奉先县衙差役众多,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挨个审讯,怕是审到下个月也审不完。
依本官之见,应该先把诸如罗主簿这种年事已高、身体条件不行的人排除。
再把那些有明确不在场证据的人排除,如此一步步缩小范围,剩下的便是我们要重点盘查的对象。”
“苏寺正言之有理。”李豫顺坡下驴,“那便依苏寺正之法,全权交由你勘察,本官在旁协助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审问便在苏无名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“赵捕头,案发时你在何处?”
“回大人,小的带人在东市巡逻,整条街的商贩都能作证。”
“退下,下一个,王班头……”
奉先县衙虽然只是个县级衙门,但毕竟是京畿大县,三班六房加起来,差役多达两百余人。
这一下午审下来,虽然剔除了一部分老弱病残和有铁证如山的,但也仅仅问询了二十多人。
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大堂内点起了蜡烛。
苏无名看了看疲惫的众人,又看了看有些坐不住的李豫,便再次拍下惊堂木。
“今日天色已晚,堂审暂且到此。明日辰时,继续升堂!”
随着一声“退堂”,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齐丁伸了个懒腰,站起身来道:“终于完了,这一天坐得我腰酸背痛。胡郎中,苏寺正,走吧,回驿馆喝两杯去?明天升堂我是不来了,一个武人,也帮不上忙。”
胡修宗和苏无名也起身整理衣冠,向李豫行礼告退。
“殿下,下官等先行告退。”
李豫点了点头:“几位大人辛苦了,早些歇息!”
待三司的人离开后,李豫也站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,与孙得禄、罗文忠等地方官告辞:“本官有些劳累,先回去休息了!”
“县令大人初来乍到,我等地方官理当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孙得禄热情的想要款待李豫。
“悬案未破,韩县尉在家养伤,这接风酒还是免了吧!”
李豫婉拒了孙县丞的好意,“等将来破了案子,送走了三司这帮瘟神之后,咱们再喝个庆功酒!”
孙、罗二人也没有心情喝酒,只是客套一番,既然李豫不愿意去那更是求之不得。
“县令大人高瞻远瞩,下官等恭敬不如从命!”
“那本官就回别院休息了。”
随后,李豫带着二十多名随从,浩浩荡荡走出县衙,在衙役的引领下前往别院暂住。
罗主簿早已安排好了一处位于城南的幽静别院,作为李豫的临时住所,并贴心的派来了四名婢女。
夜色笼罩下的奉先县城,闷热难耐,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,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豫打马徐行,回想着今天在公堂上的一幕幕,心中对苏无名的警惕又加重了几分。
此人断案如神,心思缜密,留他在奉先,始终是个隐患。
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,只怕是关公面前耍大刀,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案,早点把他送回长安,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执行太子的计划。
“殿下,到了!”
领头衙役的声音打断了李豫的思绪。
李豫抬起头,打量着眼前这座雅致的别院,很是满意:“这地方不错!”
随后,李豫一行进入院子暂时住了下来。